活干得越快,活就越多:按工时雇佣如何惩罚高效率

日本《劳动合同法》第6条规定,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双方对此达成一致,劳动合同即告成立。在行政解释中,这被说明为一种使用从属关系:在一定的劳动条件下,劳动者把自己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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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本的雇佣不是“交付一件东西就算完事”

日本《劳动合同法》第6条规定,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双方对此达成一致,劳动合同即告成立。在行政解释中,这被说明为一种使用从属关系:在一定的劳动条件下,劳动者把自己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

也就是说,一个典型的公司职员,并不是只卖一件成品的承包人。

承包、按成果结算
完成这项成果
→ 合同约定的工作就结束了

典型的雇佣
在规定时间内,听从组织的指挥安排工作
→ 做完一件,就会被派下一件

2. 就算AI把8小时的活缩成4小时,你也不能4小时就下班

只引进技术、不改变制度,就会出现下面的情况。

8小时的工作
↓ AI、自动化
4小时完成
↓
不是把多出来的4小时还给你
↓
而是再加别的工作

生产率提高带来的好处,最先往往不是变成劳动者的自由时间,而是变成企业多出来的产出。

不过,说“只要是资本主义就一定会这样”,就说过头了。只要建立缩短工时、利润分享、劳资协议、绩效奖金、增加休假之类的制度,就能把技术带来的好处重新换回时间。

3. 效率提高的“奖励”,变成了“额外的活”

提升能力
→ 干得更快
→ 被加派工作
→ 责任、出错的机会、咨询都变多
→ 工资和下班时间却不变

在这样的奖励设计下,拼尽全力尽快做完,对个人反而不利。于是,出于合理的自我保护,就出现了这些做法:

  • 把进度拆成小块慢慢展示
  • 隐藏真实的处理速度
  • 不表现出自己有余力
  • 不把改进方案一次说完
  • 做完之后还装作在继续核对

这并不是单纯的偷懒,而是不把效率提升的好处还给个人的制度,所造成的一种均衡。

4. “装作在干活”是对考核指标的适应

如果组织能评价的东西,

不是成果
而是在岗时间、回复速度、参加会议、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那么员工就会去适应被评价的指标。

即便本来的目的是提高生产率,只要衡量的是“看起来忙不忙”,最优的做法就是显得很忙。这正是“一旦指标变成目标,它就不再是好指标”这个常见问题在职场里的翻版。

5. 引进技术可以减轻负担,但不会自动缩短工时

日本劳动政策研究·研修机构(JILPT)对制造业的调查显示,数字技术的效果里,减轻作业负担和提高效率被提到得最多;而缩短工时、增加休息日是另外的选项,与提高效率并不是一回事。

国际劳工组织(ILO)和经合组织(OECD)的研究整理指出:长时间劳动可能会降低单位时间的生产率,缩短工时或采用灵活的工时,则可能同时有利于生产率和生活质量。不过结果会因行业、制度设计、是否保持工资不变以及劳动强度而不同。

6. 不惩罚高效率的制度设计

需要的不是喊精神口号,而是一套分配效率提升红利的规则。

  • 缩短规定工时
  • 明确“做完”的标准,让提前完成的人拥有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 把改进的成效体现在奖金和加薪上
  • 对额外的工作设定优先级和承受上限
  • 同时记录团队的成果和个人悄悄做的补救工作
  • 把自动化腾出来的时间分配给培训、休息和改进

只要“一有空就填满”的做法不改,员工就会一直把余力藏起来。

7. 第2篇的结论

问题不在技术本身。

按工时雇佣
+无上限地加派工作的做法
+不返还效率红利的考核
=干得越快越吃亏

不用废除资本主义,也能缩短工时。但如果放着制度不管,AI就不会成为创造自由时间的工具,而会变成往同样的时间里塞更多活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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