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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設讀者：在日本的心理診所或醫院被告知「一定要戴口罩」「忘記帶要收費」，覺得有點奇怪的人
- 中繼描述草稿：心理診所和醫院為什麼要求戴口罩？不買口罩的患者可以被拒診嗎？本文整理感染管制、醫師的應診義務、健保診療點數、收費口罩與匿名性的差別。
- 網址代稱草稿：
mental-clinic-mask-required
前言：為什麼心理診所的「一定要戴口罩」讓人在意
去日本的心理診所或醫院，現在有時還是會在櫃檯聽到這樣的話：
院內請配戴口罩。 沒有帶的人請在櫃檯購買。
這時就會冒出一些疑問。
- 現在戴不戴口罩不是個人自己決定的嗎？
- 只有醫療機構可以強制要求嗎？
- 不買口罩的人，可以拒絕幫他看診嗎？
- 醫院的費用不是依診療點數決定的嗎？
- 身心科看不到表情，不是反而不利嗎？
- 「為了匿名，所有人都得戴口罩」這種理由說得通嗎？
先講結論，很平心靜氣地說：
醫療機構為了感染管制而要求患者戴口罩，這件事本身相當合理。 但比較貼切的說法不是「因為沒買口罩所以拒診」，而是「因為不遵守合理的感染管制規定，在不緊急的情況下，可能會被拒絕看診或延後就診」。
也就是說，問題不在於「有沒有靠賣口罩賺錢的權利」。
關鍵是：對於不遵守醫療機構感染管制規定的人，可以在多大程度上不讓進院、不予診療。
先談口罩的基本狀況：原則上由個人決定，但在醫療機構是被建議的
日本厚生勞動省從2023年3月13日起，表示戴不戴口罩「以個人判斷為基本」。
但同時，它也把前往醫療機構就診列為戴口罩有效的場合之一。
所以，一般的室內場所雖然由個人判斷，醫療機構卻有點不同。
來醫療機構的人包括：
- 年長者
- 有慢性病的人
- 免疫力下降的人
- 有發燒、咳嗽、流鼻水等症狀的人
- 抽血或處置時要與工作人員近距離接觸的人
- 一旦感染就會影響回診與治療的人
因此，醫院和診所說「院內請戴口罩」，理由基本上就是感染管制。
並不是「有人不想露臉，所以全員強制戴口罩」這種匿名性的考量。
匿名性可以算是副作用，但作為制度上的主要理由，說服力不夠。
為什麼在心理診所特別容易覺得不對勁
在心理診所，「一定要戴口罩」更容易讓人覺得不協調。
因為在精神科、身心科的診療中，表情、語氣、反應、沉默、緊張感等也都是診斷的資訊。
戴上口罩，下面這些就更難看出來：
- 嘴角的表情
- 微妙的笑意
- 緊張或僵硬
- 聲音悶悶的
- 情緒的變化
- 難受的程度
所以，心理診所存在這樣的兩難：
為了感染管制，想戴口罩。 但對診療來說，有時看得到表情比較好。
這種不協調感完全合理。
不過，候診室和內科一樣，是與其他患者共處的空間。而且精神科、身心科也可能有年長者、有慢性病的人、身體狀況不好的人前來。
所以，診間裡醫師要不要視情況請患者拿下口罩是另一回事，在櫃檯和候診室要求戴口罩，作為醫療機構的安全管理是說得通的。
「沒有口罩就自己花錢買」，這樣可以嗎
診療費用基本上是依醫療行為的點數來決定的。
所以會有這樣的疑問也很自然：
醫院的錢不是依點數算的嗎？口罩的錢可以另外收嗎？
這裡需要把診療費和商品販售分開來看。
診療費是針對看診、檢查、開藥等醫療行為的健保點數。
而口罩不是診療本身，是院內使用的物品。把口罩以一片20日圓或50日圓的價格賣給忘記帶的人，比較接近與診療費無關的實費或商品販售。
厚生勞動省的資料中也指出，對於與健保診療沒有直接關係的服務，公告內容與價格、說明、取得同意、費用合理、另外開立收據等都很重要。
因此，如果價格合理，並且在櫃檯或候診室明確標價，收費販售口罩本身是相當常見的。
不過，下面這些情況會讓人覺得很不對勁：
- 沒有標示價格
- 價格明顯過高
- 什麼都不解釋，理所當然地收錢
- 和診療費混在一起，讓人看不清楚
- 不讓用自己帶的口罩，只能買院內販售的
- 沒有顧慮到難以戴口罩的人的情況
尤其要注意最後兩點。
「請戴口罩」，作為感染管制可以理解。
但如果變成「一定要買我們賣的口罩」，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可以拒絕不買口罩的患者嗎
這是最大的爭論點。
首先要明白，對醫療機構來說，對方是「患者」，不是單純的「顧客」。
這和餐廳、美髮店那種可以完全自由挑選顧客的服務有所不同。
日本的《醫師法》裡有所謂的應診義務：從事診療的醫師，在患者要求診察、治療時，沒有正當理由不得拒絕。
另外，厚生勞動省的通知也指出，不只是醫師個人，醫療機構也不得無正當理由拒絕診療。
但這裡重要的是「沒有正當理由的話」這一點。
也就是說，並不是任何情況下都必須看診。
判斷時最關鍵的，是是否需要緊急處理，以及病情的嚴重程度。
緊急情況：只因為拒戴口罩就置之不理，非常危險
例如下面這些情況：
- 意識模糊
- 呼吸困難
- 劇烈胸痛
- 嚴重過敏反應
- 自殺風險很高，需要緊急處理
- 急性意識混亂或有危險行為
- 當場就需要醫療處置
遇到這種情況，如果機械式地說
不買口罩就不幫你看
就讓人回去，是非常危險的。
這時醫療機構應該考慮其他辦法，例如安排單獨房間、保持距離、工作人員做好防護、短時間處理、叫救護車轉送、聯繫其他醫院等。
越緊急，醫療處置的必要性就越比口罩規定重要。
不緊急的定期回診，拒絕或延期是可能的
另一方面，如果是不緊急的定期回診，情況就不一樣了。
例如：
- 幾個月一次的定期回診
- 討論繼續開藥
- 在預約時間內的一般門診
- 身體狀況穩定
- 沒有無法戴口罩的醫療原因
- 附近有別的醫療機構，或是可以改約
這種情況下，如果醫療機構把戴口罩訂為感染管制規定，而患者拒絕，那麼拒診或延期是有可能的。
但準確地說，不是
因為沒買口罩而拒絕
而是
因為不接受院內感染管制所需的口罩配戴，所以無法在院內進行診療
這個區別相當重要。
如果理由是「不買」，看起來就像強迫購買物品。
但如果理由是「不戴口罩」，那就是感染管制和院內規定的問題了。
所以，如果患者自己帶了口罩並且戴上，應該就沒有問題。
要是被告知「自備的口罩不行，只能用櫃檯買的」，那就需要好好解釋一下了。
那麼，怎樣的做法才說得通
對醫療機構來說，說得通的做法大致是這樣：
說得通的做法
- 在入口和預約通知上明確寫明「院內請戴口罩」
- 為忘記帶的人準備便宜的口罩
- 自備口罩也可以
- 口罩價格明碼標示
- 對難以配戴的人個別處理
- 對緊急的患者以替代方式處理
- 即使要拒絕，也是以「拒絕配戴」而非「拒絕購買」來說明
- 告知改約或到其他醫院就診的選項
讓人覺得不對勁的做法
- 不標示口罩價格
- 高價販售
- 櫃檯突然說「不買就回去」
- 不允許自備口罩
- 不問有沒有身心障礙、感覺過敏、呼吸系統疾病等情況
- 不判斷是否緊急
- 對無法戴口罩的人一律拒絕
- 僅僅因為匿名性或氣氛就強制所有人戴
總之，能不能拒絕，並不只看「有沒有買」，而是取決於感染管制上的必要性、緊急程度、替代辦法，以及對個人情況的顧慮。
為了匿名而要求全員戴口罩，理由站不住腳
在心理診所，也許有人會想：
大家都不想露臉，那就規定所有人都戴口罩吧
這種想法或許確實有。
但作為制度上的理由，它很薄弱。
因為患者也有下面這些自由和需求：
- 遮住臉的自由
- 露出臉的自由
- 希望被看到表情來看診的需要
- 醫師想看著表情來看診的需要
- 對戴口罩會喘不過氣的人的顧慮
- 對因感覺過敏等原因難以戴口罩的人的顧慮
所以，如果要替全員強制找一個主要理由，感染管制比匿名性更說得通。
匿名性只是副作用。
強制戴口罩的本質是預防感染。 匿名性是副作用。 在心理診所，感染管制和透過表情診察會產生衝突。
這樣理解最自然。
就診者在現實中的應對方式
作為就診者，下面的做法比較穩妥。
1. 不要在櫃檯爭吵
在櫃檯糾纏很久，工作人員很容易覺得你是在找麻煩、妨礙作業。
即使覺得不對勁，當場也最好平靜地確認一下。
2. 要問的話，這樣問
「自己帶的口罩可以嗎？」 「院內賣的口罩多少錢？」 「如果很難戴口罩，有沒有單獨房間之類的安排？」 「看診的時候也一定要戴嗎？醫師有時會判斷讓拿下來嗎？」 「下次我會自己帶。今天我買一個就好。」
這樣問，就是確認，而不是吵架。
3. 實在不滿，下次就換一家診所
如果是定期回診，實在無法接受口罩規定，那麼實際的做法是找一家口罩自由的醫療機構。
醫療機構有院內的規定。
患者也有選擇醫療機構的自由。
總結：不是「因為不買所以拒絕」，而是「因為不遵守感染管制規定所以延期或拒絕」比較貼切
最後做個整理。
心理診所和醫院要求戴口罩，基本上是為了預防感染。
前往醫療機構就診時戴口罩，厚生勞動省也是建議的。
對忘記帶口罩的人以合理的價格收費販售，只要有標價和說明，也是相當正常的。
不過，能不能拒絕不買的人，需要這樣區分：
因為沒買口罩而拒絕 → 看起來像強迫購買物品，做法粗糙。
因為不接受感染管制所需的口罩配戴，在不緊急的情況下拒絕看診或延後 → 有可能。
重要的是緊急程度、個人情況、替代辦法、明碼標價和合理的說明。
一句話概括：
醫療機構並不是想強迫你買口罩，而是希望你在院內戴上口罩。 如果自備的也行，就說得通；如果只准買院內的，就需要解釋。
就是這麼回事。
要求戴口罩本身，可以解釋為醫療機構的安全管理，而不是隨意訂的規矩。
但如果執行得粗糙，一下子就會變成「莫名其妙的規定」。
參考連結
厚生勞動省〈關於配戴口罩〉
https://www.mhlw.go.jp/stf/seisakunitsuite/bunya/kansentaisaku_00001.html厚生勞動省〈關於以應診義務為首的、對診察治療請求的妥善因應方式等〉
https://www.mhlw.go.jp/content/10800000/000581246.pdf厚生勞動省〈關於與健保診療沒有直接關係的服務等之處理〉
https://www.mhlw.go.jp/file/05-Shingikai-12404000-Hokenkyoku-Iryouka/0000110785.pd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