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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愛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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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嬰兒哭聲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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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不覺得嬰兒可愛,是不是有問題?
大家常常這樣說:
小寶寶好可愛。
小孩是天使。
自己的孩子一定可愛。
就算哭起來也可愛。
光是看著就想保護他。
但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感覺。
貓狗很可愛。水豚也很可愛。黃金獵犬、喜樂蒂牧羊犬這種毛茸茸、看起來會黏人的動物也很可愛。
成年女性的笑容、溫柔的氣質,也會讓人覺得「好可愛」。
但面對人類嬰兒,有些人卻會這樣想:
不覺得可愛
不想照顧
不想保護
嚎啕大哭很吵
口水看起來很髒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哭,有點怕
不想去碰
這種感覺,不能隨便就斷定是「冷漠」、「討厭人」、「當不了父母」。
重點在於:
「可愛」其實有很多種類型
結論:不覺得人類嬰兒可愛的人,可能只是「可愛雷達」的類型不一樣
這篇文章的結論是:
不太覺得人類嬰兒可愛的人,並不是不懂可愛的人。
只是他們容易有反應的「可愛」,可能不是嬰兒型、養育型。
舉例來說,可愛大致有下面這些類型:
嬰兒基模型可愛:
大眼睛、圓臉、小鼻子小嘴巴、嬌小、稚嫩
養育型可愛:
想保護、想照顧、哭了也想接住
觸覺療癒型可愛:
毛色、毛茸茸、摸起來應該很舒服
無害接納型可愛:
看起來不會攻擊、好像會接納自己、笑容、親人
安心靠近型可愛:
靠近也沒事、碰了也安心、有被接納的感覺
互動型可愛:
笑容、聲音、氣質、小動作、個性、戀愛的心動、安心感
每個人對其中哪一種反應最強烈,是不一樣的。
不容易覺得人類嬰兒可愛的人,
比起嬰兒基模型和養育型,
也許更容易對無害接納型、安心靠近型、觸覺療癒型有反應。
研究裡說的「嬰兒基模」是什麼
在心理學中,解釋嬰兒為什麼看起來可愛時,最常出現的概念就是嬰兒基模(baby schema)。
這是動物行為學家康拉德·勞倫茲提出的想法:嬰兒般的特徵,很容易讓成年人產生「好可愛」、「想照顧」的反應。
嬰兒基模的特徵包括:
大眼睛
圓臉
高額頭
小鼻子
小嘴巴
鼓鼓的臉頰
短而圓的手腳
整體的稚嫩感
在 Glocker 等人的研究中,研究者把嬰兒臉部照片處理成嬰兒基模較強和較弱的版本,請成年人來評分。結果顯示,嬰兒基模越強的臉越被評為可愛,想要照顧的動機也更容易被激發。
另一項研究還指出,看到嬰兒基模很強的嬰兒臉時,參與獎賞處理的伏隔核(大腦獎賞迴路的一部分)會被活化。
也就是說,嬰兒的「大眼睛」、「圓臉」、「嬌小」,平均來看是相當強的可愛訊號。
但嬰兒基模並不會對所有人起一樣的作用
這裡要注意,嬰兒基模只是「平均而言容易奏效的特徵」,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有同樣的強度。
看到嬰兒的臉,有人會覺得:
可愛
想保護
想照顧
想抱抱
哭了也惹人愛
也有人會覺得:
眼睛大又怎樣?
一哭就吵
口水看起來很髒
不想碰
不想照顧
這是因為,看到嬰兒時被啟動的迴路,每個人都不一樣。
可愛並不只是臉部五官的問題,而是下面這些東西混在一起的結果:
- 視覺
- 聲音
- 氣味
- 觸覺
- 情境
- 過往經驗
- 養育動機
- 與人相處的感覺
- 責任感
- 可預測性
- 安心感
所以,即使看到嬰兒基模很強的臉,有人不會直接覺得「可愛」,一點也不奇怪。
「可愛」和「想照顧」不是一回事
這一點也很重要。
很多研究是把嬰兒的可愛和養育動機連在一起討論的。
也就是下面這個流程:
看到嬰兒
↓
覺得可愛
↓
想保護
↓
想照顧
但並不是所有的「可愛」都會通向「想照顧」。
例如看到貓、狗、水豚,你可能覺得:
好可愛
想摸摸
可以一直看著
好療癒
但不一定會走到:
想每天照顧牠
想把責任全部扛下來
想親自負責看病、遛狗、清理排泄物
這一步。
再比如看到成年女性,覺得「她笑起來好可愛」,也不代表你想去養育她。
所以:
可愛 ≠ 想照顧
如果把兩者混在一起,就會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感受。
「嬰兒型可愛」和「安心靠近型可愛」不一樣
這是非常關鍵的區分。
嬰兒型可愛
小
圓
想保護
哭了也想接住
想照顧
想看著他長大
這種可愛,和養育動機很接近。
安心靠近型可愛
看起來無害
好像不會攻擊
好像會接納自己
笑容
親人
看起來很開心
動作緩慢
摸一下應該沒事
靠近也放心
這種可愛,比起養育,更接近安心、靠近、接納和觸覺。
即使不容易覺得人類嬰兒可愛的人,也可能對安心靠近型的可愛反應強烈。
例如:
- 會黏過來的狗
- 毛茸茸的貓
- 悠哉的水豚
- 開心的黃金獵犬
- 慢悠悠走動的喜樂蒂牧羊犬
- 面帶笑容的成年女性
- 氣質柔和的人
- 看起來不會攻擊人的人
- 看起來會接納自己的人
這些,都是和嬰兒型不同的另一種可愛。
動物為什麼可愛:毛色、手感、無害感
覺得貓狗、水豚可愛的時候,我們看的不一定是「大眼睛」、「圓臉」。
更多時候,下面這些因素占的比重更大:
毛色看起來很好
摸起來應該很舒服
毛茸茸
看起來很暖和
呆呆的,好像什麼都沒想
親人
看起來很開心
好像不會攻擊
靠近也沒事
這是一種相當接近觸覺的可愛。
與其說是在看「可愛的形狀」,不如說是在預測:
摸上去應該會很安心
摸摸牠應該很舒服
待在身邊應該不會受傷
牠應該會接納我
也就是說,動物的可愛,有時是靠觸覺療癒 + 無害感 + 親人成立的。
對這類人來說,人類嬰兒有時就沒那麼戳中。
因為嬰兒身上沒有毛,口水、哭聲、需求和脆弱,反而容易最先映入眼簾。
人類嬰兒為什麼不戳人:口水、哭聲、不可預測
對不容易覺得嬰兒可愛的人來說,嬰兒可能是這樣的:
有口水
有鼻涕
有奶味
哭聲很大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嚎啕大哭
不知道他想要什麼
不知道怎麼讓他停下來
好像一碰就壞
抱起來很怕
不想照顧
這是在可愛之前,警戒和負擔先被拉起來的狀態。
嬰兒的哭聲,是促使照顧者做出反應的重要訊號。
但同時,對一部分成年人來說,哭聲也可能是令人不適、想要迴避的刺激。
也就是說,哭聲可能是:
對想養育的人來說:
得幫幫他、好可憐、想照顧
對不擅長應付的人來說:
好吵、猜不透、好可怕、想逃
同樣的刺激,每個人的反應不同。
「嚎啕大哭」比起可愛,更像是警報
嬰兒咯咯笑的時候,
好像有點可愛
有些人會這樣覺得。
因為那一刻,嬰兒是:
- 看起來很開心
- 看起來無害
- 情緒正向
- 不會對自己發動攻擊
- 比較好預測
但一旦開始嚎啕大哭,一切立刻不同。
聲音很大
不知道他要什麼
不知道怎麼讓他停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
還在意周圍人的目光
神經被消磨
在這種狀態下,警戒會先於可愛湧上來。
狗也是一樣。
毛茸茸、親人的狗很可愛。
但狂吠不止的狗,就會讓人覺得「好吵」。
所以問題不在於是嬰兒還是狗,而在於:
它給人的是無害感,還是變成了警報
想不想去摸,也很重要
可愛不只是外表,裡面還有對觸覺的預測。
例如,當你覺得:
這隻狗摸起來應該很舒服
這隻貓應該軟綿綿的
這隻水豚悠哉悠哉,感覺可以摸摸
可愛的感覺就會增強。
而面對人類嬰兒,如果覺得:
可能有口水
手可能黏黏的
可能有鼻涕
可能有奶味
摸了可能會弄髒
好像會碎
好像要哭了
想去摸的心情就很難冒出來。
單從實際衛生來說,貓狗也不一定乾淨。
但在大腦裡,牠們被分到了不同的類別。
貓狗:
摸的是毛
嬰兒:
摸的是口水、體液、黏糊糊和各種需求
有些人就是這樣感受的。
這種情況下,覺得貓狗更可愛、不想摸嬰兒,是很自然的。
覺得成年女性可愛時:笑容、接納感、無害感
不覺得人類嬰兒可愛,卻覺得成年女性可愛。
這並不矛盾。
因為對成年女性的可愛,不是嬰兒型。
對成年女性的「可愛」,是由下面這些因素引起的:
笑容
柔和的氣質
好像不會攻擊
好像會接納自己
聲音
小動作
動作緩慢
安心感
互動
有人看到面無表情的美女,會覺得「漂亮」,但不會覺得「可愛」。
反過來,面對板著臉的美女,有人會覺得:
總覺得不可愛
反而像是心情不好,讓人不舒服
這是因為他們看的不是顏值,而是被接納的感覺、無害感和笑容。
在心理學上,笑容也是一種意義重大的社會訊號。
尤其是友善的笑容,會傳達出「沒有敵意」、「可以靠近」、「可以建立關係」的訊號。
所以,對成年女性的可愛,有時感受到的是:
不是五官,而是安心靠近的訊號
為什麼迪士尼、皮克斯的角色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迪士尼和皮克斯的角色,大量使用了大眼睛、圓臉、稚嫩感、誇張表情等嬰兒基模的元素。
平均來說,這些元素會提升可愛度和親近感。
但它們並不是對所有人都有效。
尤其是下面這種感覺的人:
眼睛太大了
像人又不自然
表情太誇張
質感讓人不舒服
不想去碰
人造感太強
比起無害感,更多是違和感
這可能接近「恐怖谷」(形象越像人、卻又差一點,就越讓人不安的現象)的反應。
也就是說,即使有
大眼睛
圓臉
稚嫩的造型
如果沒能進入安心靠近型的可愛,反而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種情況下,
把嬰兒基模堆滿就會可愛
並不成立。
至少對那個人來說,
無害感、觸覺上的安心、自然的笑容、被接納的感覺
更重要。
迪士尼受女孩歡迎的原因,也能用可愛的類型來解釋
迪士尼和皮克斯容易受女孩歡迎,有好幾個原因。
大眼睛、圓臉等可愛的造型
表情容易讀懂
公主、洋裝、歌曲、變身
容易代入的故事
適合玩扮家家酒的世界觀
讓人安心的幸福結局
周邊商品
也就是說,迪士尼的可愛不只是嬰兒基模。
世界觀、故事、歌曲、服裝、代入感、粉絲圈子、扮家家酒式的扮演,是整套打包在一起的。
所以對喜歡的人來說,威力很強。
另一方面,對嬰兒基模式的造型和誇張表現無感的人,反而可能覺得不舒服。
偏催產素的可愛:膝枕、摸摸頭、親人的動物
可愛裡也有多巴胺式的「好像要中獎」、「好興奮」的類型。
例如夾娃娃機和柏青哥(日本的一種賭博性遊戲機),靠的是不確定的獎勵、差一點就成功的感覺,以及「快要拿到了」的期待來驅動獎賞迴路。
但貓狗、水豚、膝枕(躺在別人腿上休息)、摸摸頭的可愛,和它們不同。
這一類是下面這個方向:
覺得安心
靠近也沒事
碰一碰也被接納
會黏著自己
看起來很開心
可以撫摸
身體平靜下來
這是接近催產素、依附、社交接觸和安心感的可愛。
也就是說:
不是賭博式獎勵,而是安心接觸式獎勵。
對這類人來說,比起嬰兒的嬰兒基模,親人的動物和願意接納自己的人更戳心。
「一直都覺得可愛」,是小小的安心訊號不斷被更新
當你覺得「一直都好可愛喔」,那未必是同一個刺激在永遠燃燒,也許是小小的安心訊號在一次次被更新。
如果是狗,就是:
看向這邊
搖尾巴
靠近過來
看起來很開心
被摸也不躲
又看向這邊
每一次,可愛都會重新啟動。
如果是成年女性,就是:
笑容
輕柔的聲音
不帶攻擊性
緩慢的動作
被接納的感覺
可以放心靠近的感覺
每次這些訊號被更新,可愛就重新啟動。
這與其說是「臉部五官」,不如說是關係和反應的不斷更新。
所以,比起面無表情的美女,面帶笑容、氣質柔和的人更讓人覺得可愛。
可愛不是靜止的畫面,也是安心訊號的持續更新。
「不覺得嬰兒可愛」,是決定要不要生小孩時的重要資訊
看到這裡就會明白,不覺得人類嬰兒可愛,並不只是口味問題。
它和要不要生小孩的判斷有相當大的關係。
因為嬰兒和幼兒身上有這些特點:
- 會哭
- 有各種需求
- 有口水
- 無法預測
- 不能對話
- 需要照顧
- 大幅改變生活節奏
- 限制自由
- 要承擔父母的責任
如果你發現自己心裡
可愛
想保護
想照顧
哭了也想接住
這些幾乎沒有被啟動,那麼
自己的孩子應該就會覺得可愛了吧
這樣去賭,是有風險的。
當然,也有人真的當了父母之後,感覺發生了變化。
但以此為前提貿然投入,是有風險的。
如果你清楚地知道,以現在的自己來說:
對嬰兒的養育回報感很低
嚎啕大哭、各種需求、口水、不可預測,對自己是很大的負擔
對動物和成年人的笑容會覺得可愛,對嬰兒型卻很難產生
那這就是關於自己的重要資訊。
可愛雷達整理表
想整理自己的可愛雷達,可以按下面這樣劃分,會比較清楚。
1. 會因為外觀的各個部位而覺得可愛嗎
大眼睛、圓臉、嬌小、稚嫩
2. 會因為觸覺而覺得可愛嗎
毛色、毛茸茸、撫摸的手感、溫暖
3. 會因為無害感而覺得可愛嗎
不會攻擊、好像會接納自己、親人
4. 會因為表情而覺得可愛嗎
笑容、看起來開心、柔和的氣質
5. 會想要照顧嗎
哭了也想接住、想保護、想養大
6. 能忍受不可預測嗎
哭聲、需求、突然的壞心情、不知道怎麼讓他停下來
7. 想要接觸嗎
想抱、想摸摸、想碰、想靠近
8. 願意連責任一起承擔嗎
生活時間、金錢、自由、父母的角色、長期的責任
看了這些,就能知道自己對哪一種可愛有反應。
總結:可愛不只一種
「不覺得嬰兒可愛的人」,並不是不懂可愛的人。
也許只是可愛的類型不同。
可愛有:
嬰兒基模型
養育型
觸覺療癒型
無害接納型
安心靠近型
互動型
對嬰兒基模型、養育型反應強烈的人,會覺得人類嬰兒很可愛。
但對無害接納型、安心靠近型、觸覺療癒型更容易有反應的人來說,嬰兒不一定戳中他們。
反而可能是:
嚎啕大哭
口水
各種需求
無法預測
不知道怎麼讓他停下來
不想照顧
這些先湧上來。
另一方面,對貓狗、水豚、黃金獵犬、喜樂蒂牧羊犬、面帶笑容的成年女性、膝枕摸摸頭,卻有強烈反應。
這並不矛盾。
只是這個人的可愛雷達,偏向的是:
「因為無害、好像會接納我、碰了也安心,所以可愛」
而不是:
「因為小,所以想保護」
所以,在考慮要不要生小孩時,需要看的不是
嬰兒理應可愛
這種一般論,而是:
我對哪種類型的可愛有反應
我如何看待嬰兒的哭聲、口水、需求和不可預測
我是否真的有想照顧的動機
可愛,不只一種。
而了解自己的可愛雷達,對戀愛、育兒、動物、人生規劃都相當重要。
製造「可愛」反應的,是大腦、神經,還是身體
整理到這裡,接下來讓人在意的是:
感覺到可愛的,是大腦嗎?
是神經嗎?
還是身體?
先說結論,不是其中任何單獨一個。
可愛的反應,是大腦、神經、身體一整套一起發生的。
不過,各自的作用略有不同。
感官輸入:
眼睛、耳朵、皮膚、氣味收集資訊
大腦的判定:
判斷這是不是可愛、無害、可怕、看起來髒
神經的反應:
決定能不能靠近、要不要警戒、想不想逃走、能不能安心
身體的反應:
想摸、想摸摸、想靠近、想離開、臉繃緊、耳朵受不了
也就是說,可愛不只是腦子裡的感想。
身體是否判斷可以靠近,
神經是否能夠安心,
是否預測摸起來會很舒服,
這些全都包含在這個反應裡。
嬰兒基模型,大腦的獎賞迴路容易啟動
研究中常討論的嬰兒基模型可愛,和大腦的獎賞迴路相當接近。
看到嬰兒臉的特徵,例如大眼睛、圓臉、高額頭、小鼻子小嘴巴,平均來說容易引發「好可愛」、「想照顧」的反應。
研究也顯示,看到嬰兒基模很強的嬰兒臉時,參與獎賞處理的伏隔核會被活化。
流程大致是:
看到嬰兒般的臉
↓
大腦把它當作獎賞來處理
↓
可愛
↓
想照顧
不過,這只是平均的傾向。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同樣地反應。
安心靠近型,神經的「可以靠近」判定占很大比重
另一方面,無害接納型、安心靠近型的可愛,光靠大腦的獎賞是解釋不完的。
這一類中,神經的安心判定占很大比重。
例如,看到貓狗、水豚、黃金獵犬、喜樂蒂牧羊犬的時候。
毛色看起來很好
摸起來應該很舒服
應該很親人
好像不會攻擊
呆呆的,看起來無害
靠近也沒事的樣子
你會這樣覺得。
這時,大腦也許把它說成了「可愛」。
但實際上,在那之前,已經先跑完了這樣的判定:
這個對象看起來很安全。
看起來可以靠近。
摸牠應該不會被拒絕。
我的神經應該會平靜下來。
這不只是對視覺部位的反應。
這是對能不能安心靠近的判定。
身體對觸覺的預測也相當重要
在觸覺療癒型的可愛裡,身體的預測也非常重要。
例如這樣的感覺:
好像毛茸茸的
摸起來應該很舒服
看起來很暖和
手感應該不錯
抱緊了應該會平靜下來
這種情況下,可愛不是光靠看就完成的。
看到的一瞬間,身體已經在預測:
摸起來應該很舒服
所以貓狗和水豚容易讓人覺得可愛。
而對人類嬰兒,如果預測的是:
可能有口水
手可能黏黏的
可能有鼻涕
可能有奶味
摸了可能會弄髒
好像會碎
好像要哭了
那麼出現的就不是「想摸」,而是「想躲」。
這不只是大腦的喜好,而是身體對接觸的預測。
對神經來說,哭聲可能是「警報」
嬰兒的哭聲,本來是促使照顧者做出反應的重要訊號。
在哭。
需要幫助。
必須去照顧。
對這個訊號,有人的養育動機會被強烈啟動。
但對另一些人來說,哭聲是相當強的壓力刺激。
聲音很大
無法預測
不知道怎麼讓他停下來
讀不懂他想要什麼
還得顧及周圍的人
神經被消磨
這樣一來,哭聲就不是「可愛的訊號」,而是「警報」。
所以,嬰兒咯咯笑的時候也許覺得有點可愛,一旦嚎啕大哭,立刻變成「好吵」、「好可怕」、「好煩」。
這是很自然的。
同一個嬰兒,
笑容:
看起來無害、看起來開心、正向、安心
嚎啕大哭:
吵、猜不透、需求、警報、負擔
神經的判定會發生變化。
膝枕摸摸頭和親人的動物,是偏催產素的安心接觸
躺在別人腿上被摸摸頭、被摸頭、撫摸親人的動物。
這類反應,和賭博式的多巴胺獎勵有點不同。
它不是像柏青哥或夾娃娃機那樣的
好像要中了
好像能夾到
差一點就贏了
這種獎勵。
而是朝著下面這個方向:
靠近也沒事
被接納了
碰一碰也安心
身體平靜下來
神經放鬆下來
這是接近催產素、依附、社交接觸和安心感的可愛。
也就是說:
不是賭博式獎勵,而是安心接觸式獎勵。
容易對貓狗、水豚、面帶笑容的人、膝枕摸摸頭產生反應的人,這種安心接觸式獎勵可能比較強。
對人類嬰兒,有時會變成「警戒靠近」而不是「安心靠近」
對人類嬰兒,有人的嬰兒基模型、養育型可愛會被強烈啟動。
但對不是這樣的人來說,嬰兒可能是這樣的:
不是可愛的對象
而是
可能會哭的對象
會提出要求的對象
摸了可能會弄髒的對象
脆弱易碎的對象
必須去照顧的對象
無法預測的對象
這種情況下,嬰兒不是安心靠近,而是警戒靠近。
比起「想靠近」,先出現的是:
靠近的話好像會出事。
好像會被哭。
好像會弄髒。
好像會產生責任。
不知道該怎麼對待。
所以,對嬰兒不容易產生「可愛」、「想照顧」,
可能不只是大腦的嬰兒基模獎賞較弱,也是神經的警戒判定和身體的接觸迴避占了上風。
可愛不只是「腦子裡的評價」,也是「能不能靠近」
看到這裡就知道,可愛不只是對外表的評價。
可愛是:
不只是外表讓人喜歡,
還是
靠近也沒事的樣子
碰了也能安心的樣子
不會被拒絕的樣子
不會被攻擊的樣子
自己的神經會平靜下來的樣子
這樣的一種判定。
所以,有時看到面無表情的美女,也不覺得可愛。
即使臉部五官端正,
沒有被接納的感覺
沒有笑容
看起來帶著敵意或心情不好
看起來不像靠近也沒事
就很難歸入可愛。
反過來,面帶笑容、氣質柔和的人,有時會比五官本身更讓人覺得可愛。
因為他們傳出了無害感、接納感、安心靠近的訊號。
總結:可愛的反應,是大腦、神經、身體的合作
製造可愛的,不只有大腦。
當然,大腦的獎賞迴路參與其中。
在嬰兒基模型的可愛裡,伏隔核等獎賞迴路的運作很重要。
但在安心靠近型、無害接納型、觸覺療癒型的可愛裡,
神經能不能安心
身體想不想觸碰
聲音、氣味、觸覺會不會成為負擔
靠近時是否覺得安全
這些占的比重相當大。
所以,把可愛的反應這樣理解會比較容易:
大腦:
判定這是什麼、可不可愛、是不是獎賞
神經:
判定能不能靠近、要不要警戒、能不能安心
身體:
以想不想摸、想不想摸摸、想不想躲、覺不覺得吵來反應
也就是說:
可愛,是大腦、神經、身體一起給出的「可以靠近」的判定。
對人類嬰兒反應不大的人,也許不只是嬰兒型獎賞較弱,還因為哭聲、口水、需求和不可預測,神經和身體判定「不想靠近」。
而貓狗、水豚、面帶笑容的人、膝枕摸摸頭,則通過了這樣的判定:
看起來安全
好像會接納自己
碰一碰應該沒事
神經應該會平靜下來
所以才可愛。
了解這種差異,對於判斷要不要生小孩、理解自己在戀愛中容易對什麼心動、明白為什麼會被動物療癒,都相當重要。
參考與出處
- Glocker, M. L. et al. “Baby Schema in Infant Faces Induces Cuteness Perception and Motivation for Caretaking in Adults,” Ethology, 2009.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3260535/
- Glocker, M. L. et al. “Baby schema modulates the brain reward system in nulliparous women,” PNAS, 2009.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19451625/
- Luo, L. et al. “Neural systems and hormones mediating attraction to infant and child face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2015.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4505392/
- Borgi, M. et al. “Baby schema in human and animal faces induces cuteness perception and gaze allocation in children,”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2014.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4019884/
- Bruzek, J. L. et al. “A Review of Crying and Caregiving: Crying as a Stimulus,” 2024.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1035526/
- Nittono, H. et al. “The Power of Kawaii: Viewing Cute Images Promotes a Careful Behavior and Narrows Attentional Focus,” PLOS ONE, 2012. https://journals.plos.org/plosone/article?id=10.1371/journal.pone.0046362
- Rychlowska, M. et al. “Functional Smiles: Tools for Love, Sympathy, and War,” Psychological Science, 2017. https://doi.org/10.1177/0956797617706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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