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連碰面、聊兩句都覺得累。明明沒有吵架，卻莫名想與對方保持距離。隔天再見同一個人，尷尬感竟然歸零。人際關係還有夜間自動修復功能？
一種可能的解釋是疲勞造成暫時性的社交退縮。不自在的感覺是真的，但原因未必在對方。也許只是快沒電的大腦誤發了「關係故障」警報。
睡眠實驗：人真的會想離別人遠一點
2018年，Ben Simon與Walker比較18人正常睡眠後與整晚不睡的表現。缺覺時，參與者希望和接近自己的陌生人保持更遠距離：面對面測試增加13.2%，電腦測試增加17.7%。[1] 同一研究也發現，日常睡眠品質的變化和隔天孤獨感的變化有關。
但主要實驗採用的是整晚不睡，不能把這些百分比直接套到普通的疲累工作日。真正重要的是：關係維持原樣，想保持的社交距離卻可能隨狀態變化。
工作壓力會一路跟回家
1989年的研究蒐集33名航管員和其中27名配偶連續三天的紀錄。在配偶支持較多的夜晚，工作負擔較重與回家後更常退縮、較少表達憤怒有關。[2] 2006年追蹤43對夫妻五天的研究，也發現職場中的不愉快互動，與回家後的憤怒和迴避增加有關。[3]
這些研究主要觀察伴侶互動，不能直接代表所有同事關係。不過，一個地方累積的壓力會影響其他場合的相處方式，確實有研究線索。
腦袋省電時，閒聊也像加班？
2023年的實驗發現，進行需要動腦的任務時感受到的疲勞，與接下來願不願意再努力的選擇有關。[4] 研究並未直接測量聊天的尷尬程度。
所以「累了連回一句話都像在上班」仍是解釋性的推測。想詞句、看表情、接話題，平時自然完成的小事，疲憊時可能突然變得吃力。
怎麼分辨疲勞和真正的關係問題？
比較三件事：隔天、其他人、休息後。隔天又能自在聊天了嗎？只想躲一個人，還是誰都不想聊？睡一覺有改善嗎？簡單記錄幾天睡眠、工作負擔和退縮感，更容易看出規律。
若曾有冒犯、失信或尚未解決的爭執，仍要正視那件事。隔天恢復正常並不能確定昨天的成因，但也不用在最累的時候，替整段關係判出局。
昨天是快訊，今天是更正報導
昨天的腦袋：「這段關係一定出問題了！」 今天的腦袋：「更正，是我沒電。」
情緒是當下的快訊；關係的判斷，可以等恢復後的續報。
研究來源
[1] Ben Simon, E. & Walker, M. P. (2018). Sleep loss causes social withdrawal and loneliness. Nature Communications 9, 3146.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18-05377-0 [2] Repetti, R. L. (1989). Effects of daily workload on subsequent behavior during marital interaction: The roles of social withdrawal and spouse support.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7, 651–659.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2795436/ [3] Story, L. B. & Repetti, R. (2006). Daily occupational stressors and marital behavior. Journal of Family Psychology 20, 690–700. https://doi.org/10.1037/0893-3200.20.4.690 [4] Matthews, J. et al. (2023). Computational mechanisms underlying the dynamics of physical and cognitive fatigue. Cognition 240, 105603. https://doi.org/10.1016/j.cognition.2023.1056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