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普通的看圖測驗變成被照片裡的人盯上，關鍵不是多放幾張鬼臉，而是讓玩家在對的時刻發現異常。
「你第一眼看到了什麼？」
一張泛黃的團體照裡，五個人正對著鏡頭微笑。看起來像一般的圖片心理測驗：選出最先注意到的地方，接著換下一題。按鈕正常，說明親切，整個畫面相當無害。
直到你開始在意正中央的男人。
他的眼睛剛剛是不是動了？再點一次螢幕，視線好像跟著手指轉過去。原本是你在看照片，現在卻像照片裡的人開始看你。
假如這樣的遊戲雛形，短短三小時就已經能操作，卻有人估計還要一兩週才做得出來，製作者大概會抗議：「等等，現在就已經能玩啦！」
最先嚇破膽的是進度表。
做得出來，和做得可怕，是兩件事
有AI協助，放上圖片、設定選項、讓眼睛追著滑鼠移動，都可能很快完成。但恐怖效果能正常運作，不代表第一次玩的玩家真的會怕。
開場五秒就讓鬼臉衝到眼前，也許能換來一聲尖叫；下一次，玩家可能早就準備好了。驚嚇是一瞬間，不安則需要慢慢累積。
因此，前面的測驗最好真的很正常。按了有反應，答案說得通，畫面也很友善。正因為一開始值得信任，小小的異常才會讓人起雞皮疙瘩。
讓第一張照片再出現一次
與其再做二十張可怕的圖片，不如重新拿出最初的團體照。
背景、衣服、五個人的位置和構圖都一模一樣。其他四人仍正常微笑。
只有正中央男人的雙眼和微笑的嘴巴裡，變成幽深的黑色空洞。
不必流血，也不用傷口。那不是貼在臉上的黑圈，而是彷彿眼窩和口腔原本就空無一物。
玩家開始懷疑：「剛剛那張也長這樣嗎？」可怕的不是新照片而已，連回憶裡那張普通照片都被改寫了。
接著插入遊戲故事裡的兩篇虛構舊報紙：一篇談照片中人的過往，另一篇提到相關研究設施關閉。讀完再看那張笑臉，味道完全不同。照片沒變，理解它的方式變了。
最難調的是那半拍
眼睛立刻跟著游標跑，容易像普通的互動效果。若慢半拍才轉動，接著忽然靜止，玩家反而會想測試：「他剛剛真的看我了？」
逐漸靠近的身影也一樣。每一題都往前一步，很快就會被看穿。讓人注意、懷疑、確認，然後再失去把握，這樣的節奏比素材數量更重要。
接下來要做的，不一定是畫更多怪物，而是找第一次接觸遊戲的人試玩。看看他們在哪裡察覺異常、何時猶豫要不要點下去，又在哪裡因為太明顯而笑場。
三小時做出能玩的雛形是一種速度；讓陌生玩家真正害怕，是另一種功夫。後者要花多久，還得看實際反應。
最好的結局，不只是最後鬼怪撲出來的那一下。而是關掉遊戲以後，回想第一張平凡的團體照，背脊又涼了一次。
真正恐怖的，也許是發現最後那個東西從一開始就待在照片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