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文涉及第二部劇情。
看到第二部之後,比巨大機動戰士更先讓人忍不住吐槽的,是琪琪的生活。
這麼大的豪宅,這麼大的游泳池,她怎麼還是一副「閒到發慌」的樣子?
於是一個非常不正經的平行世界假說就出現了:如果給她一支現代智慧型手機、一台遊戲機、短影音、網購和群組聊天,她是不是就不會天天在腦內循環「哈薩威・諾亞……哈薩威・諾亞……」,宇宙世紀的歷史也許能少轉一個大彎?
這是玩笑,但奇怪的是,它和作品真正描寫的東西並不遠。琪琪不只是因為無聊才在意哈薩威。只是,在物質極度豐富、刺激卻很稀薄的生活裡,哈薩威這個「會認真回應她、又無法被她完全看透的人」越來越大,最後她真的讓哈薩威和肯尼斯的路線交會。
1. 結論:「喀耳刻的魔女」強烈指向琪琪,但標題有兩層
更準確的說法是:琪琪和神話中的魔女喀耳刻被明顯疊在一起,但標題裡的「喀耳刻」並不只指琪琪。
肯尼斯指揮的反馬法堤部隊正式就叫「喀耳刻部隊」。同時,琪琪的官方介紹明確寫到,她的行動讓哈薩威和肯尼斯的目的地交會,那種狀態就像喀耳刻吸引男人的魔法。
所以標題同時有兩層。
軍事層:肯尼斯的喀耳刻部隊。
人物層:會改變周圍男人判斷和方向的琪琪。
最好笑的是,琪琪並沒有拿著計畫表想「今天操縱兩個男人,順便改變軍事行動」。她只是照自己的感覺走,周圍的大人就自動把事情升級成國際局勢。
2. 琪琪在豪宅和泳池邊晃來晃去——「有手機歷史就會改變」說
在新香港伯爵的別邸裡,琪琪幾乎什麼都不缺。房間巨大,有泳池,有傭人,有錢,也有行動自由。
但畫面最先傳來的不是「奢華」,而是無聊。
如果放到現代,短影音、遊戲每日任務、聊天、購物和通知會迅速填滿這些空白。這樣一來,哈薩威也許就不會有那麼多完整時間,從「昨天遇到的有趣男人」一路長成「我人生裡最大的未解問題」。
當然,這不是說有手機就不會戀愛。現實研究只是提供一條有趣的輔助線:容易感到無聊和問題性數位設備使用之間存在中等程度的正相關;實驗研究也發現,被誘發無聊的人會更想使用智慧型手機。
也就是說,用方便的刺激填補空閒,非常符合人性。
伯爵,別墅裡放一台遊戲機,也許阿德雷德能少出一點事。
3. 伯爵是誰?——琪琪豪華「空白生活」的出資人
琪琪能過這種生活,是因為富有的范登伍登伯爵在背後支持她。官方人物介紹也寫到,琪琪前往新香港的伯爵別邸,為和伯爵一起生活做準備。
所以巨大房間、泳池、受保護的生活,全都有同一個來源:伯爵的錢。
有趣的是,伯爵本人幾乎不必出現,他的財力就已經替他演了很多戲。
琪琪不是「什麼都沒有所以孤獨」。她更像是「幾乎什麼都有,但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在這種生活裡,哈薩威這個高強度的未解問題自然格外顯眼。
4. 電話和美娜多是兩條線——混在一起,情報戲就會亂
琪琪試圖聯絡哈薩威的場面很容易看混。
關鍵是:她並不是直接和哈薩威本人進行只有兩個人的私人通話。 她走的是哈薩威表面身分——植物監察官研修生——所連接的公開聯絡路線,透過阿瑪達一側留下口信。
也不要因此直接推成「肯尼斯反向追蹤電話,所以連內容都全部知道」。調查方面掌握哈薩威在美娜多的表面行動軌跡,和琪琪這條口信線路,更適合視為兩個不同的資訊管道。
簡單整理:
表面的哈薩威:植物監察官研修生。
實際的哈薩威:正在作為馬法堤行動。
琪琪的口信:從公開聯絡層進入,再送到隱藏層。
在這個時代,戀愛留言長得像軍事通信,軍事通信又長得像戀愛留言。普通談戀愛顯然太簡單了。
5. 肯尼斯為什麼顯得那麼成熟?——把要求包裝成容易接受的好意
肯尼斯36歲,是地球聯邦軍上校,也是前機動戰士駕駛員。他參加過夏亞的反亂,後來又做新型機開發和作戰規劃。哈薩威25歲。
年齡差是11歲,但電影裡看到的心理差距常常比11年更大。
肯尼斯想要資訊時,不一定正面逼問「把地址告訴我」。他會把小小的要求放進一個很容易接受的提議裡。成功了就得到資訊,失敗了就退開。
這不只是會說話。
正因為被拒絕也不會動搖,他才敢把要求說得很輕。
一次拒絕、一個女人、一條情報,都不會變成對他整個人的審判。這種內部餘量,就是他看起來成熟的重要原因。
6. 「要不要幫你寄行李?」對「哈薩威會生氣」——笑著完成追蹤和反追蹤
琪琪要去找哈薩威時,肯尼斯提出幫她寄行李。
表面上只是體貼。但只要知道目的地,軍人肯尼斯就多拿到一份材料:地址、收件人、移動路線。
琪琪也看得懂。她沒有直接說「你想追蹤我吧」,而是用更柔軟的理由拒絕:哈薩威會生氣。
這段戲好看,就好看在兩個人都沒有破壞社交表面。
肯尼斯用好意的形式探路,琪琪用戀愛的形式擋路,肯尼斯發現被擋後也不硬推。
兩個人都笑著,卻在完成追蹤和反追蹤。
成熟的交涉不只是把要求強行通過。有時候,能讓要求變得容易接收,也能在被拒絕後自然進入下一步,才是真正的餘裕。
7. 對梅斯的耳語和耳光——琪琪19歲,人際戰鬥力點得太高
肯尼斯和「豪森356航班」的空服員梅斯・弗勞爾發展出親密關係。第二部裡,梅斯在肯尼斯的要求下前往基地。
然後琪琪回來了。
琪琪和梅斯交鋒的決定性一擊,是貼在耳邊的低語。電影故意處理得讓觀眾聽不清。原作則寫得更直接:琪琪像是知道肯尼斯性生活裡非常具體的細節一樣進行挑釁。
結果就是一記耳光。
上田麗奈談到這場戲時表示,她並沒有把它單純當成戀愛三角關係。琪琪是來看「軍人肯尼斯」的,而梅斯妨礙了這個目的,所以琪琪希望她離開,並利用自己看透別人、把別人推向特定反應的能力。
琪琪沒有大喊「妳走」。
她找到一個能讓對方自己暴怒離場的情緒按鈕,只按一次。
19歲。人際戰技能樹明顯點歪了,而且強得離譜。
8. 哈薩威25歲,腦內視窗太多——葵絲、凱莉婭、琪琪、茱莉亞、革命
哈薩威的腦子沒有「一件一件處理」的待遇。
少年時代的葵絲會以創傷記憶突然出現。他和凱莉婭有過去。和琪琪分開的時間越久,琪琪反而越在腦內變大。面對喜歡暴露服裝的優秀整備員茱莉亞,他又會立刻出現身體層面的尷尬。同時,他還必須作為馬法堤領袖推進襲擊政府高官的行動。
過去創傷。前戀人。現在在意的人。眼前的欲望。革命。
很想叫他先關一個視窗,可惜他的人生根本不是按順序發通知。
官方對第二部的介紹也明確把重點放在他的過去創傷、馬法堤身分和「哈薩威・諾亞本人」之間的衝突上。
肯尼斯像是把性、工作、試探、指揮、撤退放在不同盒子裡。哈薩威卻把所有東西接到同一條電線上。一個地方短路,全屋一起閃。
9. 和凱莉婭的戀人場面是回憶——「他本來可能只是普通青年」更殘酷
哈薩威和早見沙織配音的凱莉婭・戴斯像普通戀人一樣相處的幸福片段,是過去的回憶。
插曲「ENDROLL」的創作訪談也說明,歌曲是在看哈薩威和凱莉婭回憶場面的分鏡時構思的。官方人物介紹則寫明,凱莉婭是讓哈薩威走向馬法堤的重要女性,而琪琪出現後,兩人的關係開始變化。
這段回憶厲害的地方,是它證明哈薩威並不是天生就一直緊繃著的恐怖組織領袖。
他曾經可以喜歡一個人,可以依靠一個人,也可能靠近普通生活。
因此現在的哈薩威不只是「陰沉的主角」。他更像一個為了使命,親手削掉那些原本能支撐普通生活的自己的年輕人。
10. 什麼是喀耳刻部隊?——肯尼斯的軍隊和琪琪的「魔女性」疊在一起
喀耳刻部隊是肯尼斯指揮的地球聯邦軍馬法堤捕捉、殲滅部隊。它原本是金伯利部隊,肯尼斯上任後更名。
而喀耳刻本身,也是希臘神話裡著名的女巫。
於是標題再次扣上。
表層:肯尼斯的喀耳刻部隊。
人物層:吸引哈薩威和肯尼斯、改變判斷、讓兩條路線相交的琪琪。
既然琪琪的官方介紹都直接用了類似「喀耳刻的魔法」的說法,把她和標題聯繫起來很自然。但最好不要說成「肯尼斯因為琪琪才給部隊取這個名字」。更準確的是:軍事名稱和琪琪的敘事角色被作品故意放在一起共鳴。
11. 肯尼斯為什麼信「我不想降落」?——與其說是預言,不如說是有實績的警報器
琪琪不願降落、肯尼斯隨即改變計畫的場面,也很能說明兩人的關係。
觀眾完全可以吐槽:「飛彈都快打起來了,我也不想降落。」但在作品內部,琪琪那些無法解釋的直覺已經多次帶來好結果;肯尼斯的官方介紹也明確說,他會積極利用她的洞察力和「吉兆」。
所以肯尼斯的做法不一定是迷信,更像實際工作判斷。
不知道為什麼響。以前響了幾次都對。繞開降落的成本有限。真警報卻無視的話可能會死。那就繞開。
如果工廠機器每次壞掉前都會發出同一種怪聲,就算原因還沒完全查清,也會先停機。
琪琪更像是沒有說明書的高性能感測器,而不是宮廷預言家。
12. 總結——這部電影真正可怕的,是機動戰士之外的「內在基礎」差距
《喀耳刻的魔女》有趣,不只是因為琪琪神秘。
琪琪按照自己也無法完全說明的感覺行動,卻改變哈薩威和肯尼斯的路線。肯尼斯面對不確定的資訊,只使用到它值得使用的程度。哈薩威則想把創傷、理想、愛情、罪惡感、欲望和政治暴力全部裝進一個叫「馬法堤」的自我裡。
所以三個人的強大完全不同。
琪琪:讀人,也讀局勢的流向。
肯尼斯:會用不完整的資訊,被拒絕也不會失去平衡。
哈薩威:全部背在身上,還想在自己內部把全部問題解決。
肯尼斯越顯得從容,哈薩威的拼命就越讓人疼。
而那個一開始只像在富豪泳池邊無聊晃蕩的女孩,最後卻改變了兩個男人和一場軍事行動的方向。
伯爵,真的應該買一台遊戲機。
參考資料
- 官方劇情頁
- 官方:琪琪・安達露西亞
- 官方:肯尼斯・斯雷格
- 官方:凱莉婭・戴斯
- 官方:茱莉亞・斯加
- 官方:梅斯・弗勞爾
- Animate Times:小野賢章×上田麗奈訪談
- 官方:「ENDROLL」「CIRCE」相關文章
- PubMed:無聊傾向與問題性數位使用統合分析
- PubMed:無聊狀態與智慧型手機使用渴望實驗
- Gundam Wiki:哈薩威・諾亞
- Gundam Wiki:肯尼斯・斯雷格
- Gundam Wiki:琪琪・安達露西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