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一个小想法。
给长文加 RSVP，再加音频。既然有 12 种语言，就顺手做语言学习。技能类文章可以加练习。比较类文章可以加计算器。官方页面已经做得更好时，直接把用户送过去不就行了？
走到这里，它已经不只是文章网站。
真正的问题变成：
人为什么要搜索？
通常不是因为想读一篇文章。人们想修好 Wi-Fi、办完搬家、完成工作、决定买什么、使用外语、发现有趣的东西，或者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真正的产品不是内容，而是从当前状态向目标状态前进。
没必要重造互联网。
需要的是互联网之上的 Progress / Resolution Layer。
1. 阅读文章通常不是终点
| 卡住的位置 | 真正想要的 | 系统可以提供 |
|---|---|---|
|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 | 先看什么 | Orientation / Situation Map |
| 目标模糊 | 想达到什么状态 | Goal discovery |
| 找不到信息 | 合适入口 | Route / Discovery |
| 太长 | 只理解必要部分 | 摘要、音频、RSVP |
| 术语太难 | 从自己的水平理解 | 通俗解释、示例 |
| 不知道是否适用于自己 | 条件化答案 | 分支、本地化指南 |
| 选项太多 | 有理由地决定 | 比较、计算器 |
| 不知道顺序 | 下一项任务 | Task Graph / Plan |
| 理解但没行动 | 第一步 | 小任务、If-Then |
| 中途卡住 | 另一条路 | Troubleshooting / Wizard |
| 中断后回来 | 无缝继续 | Progress 保存 |
| 不知道是否完成 | 完成标准 | Verification |
| 做过一次但不会重复 | 独立完成 | Practice / Retrieval |
| 不会解释给别人 | 可传达说明 | Explain / Share |
| 信息变化 | 最新状态 | Change detection |
| 暂时没有任务 | 发现和乐趣 | Explore |
Audio、RSVP、Quiz 都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2. 从搜索词之前开始
搜索最适合已经能提出问题的人。
很多人还没到那一步。
Kuhlthau 的 Information Search Process 指出，信息探索早期往往充满不确定性；新信息甚至可能暂时增加混乱，直到用户形成清晰焦点。[1]
所以入口可以只是：
“我搬家了。” “我换工作了。” “电脑不对劲。” “我想整理钱。” “我要去国外。” “我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
系统负责把 Situation → 相关领域 → 问题框架 → Goal 连接起来。
把 unknown unknown 变成 known unknown。
这就是 Orientation Layer。
3. 用一条 Progress Journey 统一产品
SITUATION → ORIENT → FRAME → GOAL → UNDERSTAND → DECIDE → PLAN → DO → VERIFY → LEARN → EXPLAIN → MAINTAIN
用户可以从任何阶段进入。
W3C 的 Multiple Ways 也强调，不同用户适合不同的内容到达方式。[2]
4. 把用户送到外部网站不是失败
官方页面最适合办理，就去官方。 专家页面解释最好，就去专家页面。 购买在商店完成，就去商店。
价值不是拥有所有目的地，而是组织到达目的地的路径。
可以把判断分成：
ROUTE_EXTERNALLY SYNTHESIZE EXPLAIN COMPARE TOOL_REQUIRED ACTION_GUIDE LEARN NO_VALUE_ADD
Google Search Central 明确指出，合理的外部链接和来源引用无需害怕；people-first content 也关注用户是否获得了足以帮助其实现目标的价值，而不是批量重写别人的内容。[3][4]
已有好答案时不制造第 101 篇文章，本身就是质量。
5. 创建者不需要亲身经历世界上的每一条分支
危险的是让 AI 想象完整世界，然后把所有路线当事实。
更好的做法是先生成候选地图，再给每条 edge 状态：
HYPOTHESIS SOURCE_SUPPORTED CASE_SUPPORTED VERIFIED UNKNOWN
Case-Based Reasoning 会保存过去的问题、解决方案和结果，并用相似案例解决新问题。[5]
不需要一个人经历所有情况。
系统整体积累经验即可。
高频路径先验证，长尾在真正出现时 Just-in-time 扩展。未知分支进入 Frontier，研究后再把成功或失败写回 Case Memory。
6. 内部会变成多个 Graph
Situation Graph Relevance Map Goal Graph Task Graph Resolution Graph Evidence Graph Case Memory Frontier
HTN planning 长期研究如何把高层目标分解为更低层的可执行任务。[6]
“出国旅行”可以拆成护照、交通、住宿、通信、保险和入境条件，再继续拆。
文章只是 Graph 的一种展示器。
7. 只生成真正有帮助的功能
| 需求 | 输出 |
|---|---|
| 深入理解 | Article |
| 快速掌握 | Summary |
| 双手忙碌 | Audio |
| 专注阅读 | RSVP |
| 跟踪当前位置 | Follow |
| 做选择 | Comparison |
| 数值判断 | Calculator |
| 按顺序执行 | Checklist |
| 条件分支 | Wizard |
| 新手模仿 | Worked Example |
| 掌握技能 | Practice |
| 回忆 | Retrieval Quiz |
| 重复使用 | Template |
| 给别人说明 | Explain Card |
| 去外部执行 | External Route |
| 稍后继续 | Reminder / Progress |
| 追踪变化 | Notification |
不是每篇文章都需要所有功能。
否则“贴心”最后会变成飞机驾驶舱。
8. UNDERSTAND 和 LEARN 不是一回事
现在听懂了，不代表下次能自己做。
Multimedia Learning 研究支持 learner-paced segmenting 和 pre-training 在复杂学习中的价值。[7]
Retrieval Practice 研究显示，从记忆中提取知识的练习可提高之后的表现。[8]
Worked Example 研究显示，新手常能从完整示例中获益，但熟练者未必需要相同程度的支持。[9]
Skill Mode 可采用：
Example → Modify → Do → Verify → Retrieve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 用 If X, then Y 把意图具体化为行动。2021 年关于 mental contrasting +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 的元分析报告了 small-to-medium 效果，同时也指出可能存在发表偏差。[10]
9. RSVP 和 Audio 是通用 I/O
速读研究综述对“速度大幅提升而理解完全不损失”的主张提出了明确限制。[11]
因此不要卖“人人爆速阅读”。
应提供普通正文、短摘要、详细版、Audio、Follow、RSVP、Diagram、Interactive、Conversation，并共享同一个阅读/任务位置。
Article Player 是横跨 UNDERSTAND / DO / LEARN 的 Universal Consumption Layer。
10. 全球背景：有信息，不等于能用信息
| 背景 | 公开数据 | 启示 |
|---|---|---|
| 识字 | UNESCO：2024 年 7.39 亿成年人缺乏基础识字能力 [12] | 不把长文本作为唯一入口 |
| 残障 | WHO：约 13 亿人，占全球 16% [13] | 多模态进入核心 |
| 成人技能 | OECD：参与的31个国家和经济体平均18%在三项领域都低于最基础水平 [14] | 不假设人人能读专业材料 |
| 工作变化 | WEF：每100名劳动者中59人预计2030年前需要培训 [15] | 把学习与真实产出连接 |
| 语言学习 | Duolingo 2025：英语在154国排名第一，日语全球第四 [16] | 把兴趣和工作变教材 |
| 国际迁移 | UN：2024 年约3.04亿国际移民 [17] | 分离界面语言与司法/制度地区 |
| 连接差距 | ITU 2025：22亿人仍离线 [18] | 轻量、可保存、可选择下载 |
这些不是市场规模数字。
它们只说明一件事：信息存在和信息可用是两回事。
11. 至少 40 个应用例
工作：表格、报价比较、交接、客服。
语言：泛读、听力、职业表达、复述。
日常：Wi-Fi、搬家、整理、做饭。
购买：总成本、维修vs更换、新vs二手、兼容性。
钱与信息安全：家庭财务、手续费、诈骗、不良招聘。
海外生活：住房、银行、通信、行政。
家庭协作：家务、照护交接、请求与拒绝、设备说明。
再学习：基础、示例、确认题、资格学习。
娱乐发现：科学、历史、文化、兴趣模拟器。
公共组织：多语言导览、入职培训、防灾、SOP。
好玩本身也可以是 Progress。
12. 验证优先级
- 工作与数字实务
- 目的型语言学习
- 日常问题解决
- 企业多语言手册与培训
- 比较、计算和选择
- Audio 与再学习
- 外国居民生活指南
- 诈骗和数字安全
- 制度与变化通知
- 家庭、照护和共同生活说明
- 基础学习
- 健康、防灾、权利信息入口
这不是社会价值排名，而是验证顺序。
13. 全球化按 问题×语言×情境 切分
分开：
显示语言 目标学习语言 适用国家/地区 Situation Goal
用越南语阅读日本行政规则完全正常。
真正的国际化不是单纯翻译，而是把语言、制度辖区和状态分开。
14. 高风险领域要安全路由
医疗、法律、金融、安全、权利领域中，通俗解释和个体最终判断是不同工作。
优先整理问题、解释官方信息、准备提问、连接正确专业机构，不把不确定性伪装成确定性。
生成成本降低，不代表治理成本消失。
15. KPI 从 PV 转向 Progress
Orientation Rate Goal Formation Rate Route Start Rate Task Completion Rate Resolution Rate Time to Progress Wrong Route Rate Recovery Rate Learning Transfer Trust Return
40 秒内把用户送到正确的政府页面并完成任务，可能就是最佳结果。
16. 文章工厂成为 Progress Factory 的引擎
现在： Demand → Research → Japanese canonical → 12 languages → Publication → Distribution → Reader Signal
未来： Situation / Need discovery → Goal detection → Research → Resolution Graph → missing knowledge → Article when needed → Affordances → 12-language adaptation → User Progress → Outcome → Frontier → Research again
不是丢掉文章工厂。
而是让它成为更大系统的核心生产引擎。
17. 结论
不用自己造 Google、政府、Amazon、学校和医院。
把现有世界当零件。
只填补：
Current State → Desired State
不知道问什么，就给地图。 不理解，就解释。 不会选，就整理条件。 动不了，就给下一步。 外部更好，就送出去。 卡住，就找另一条路。 完成，就验证。 想掌握，就练习。
理想的反馈是：
“挺麻烦的，但照着这里做，居然办完了。”
不要先完成整个世界，只把真正有人走的路一条条做实。
参考资料（18条）
- Carol Kuhlthau, Information Search Process Theory wp.comminfo.rutgers.edu
- W3C, WCAG 2.2 Understanding Multiple Ways w3.org
- Google Search Central, Creating helpful, reliable, people-first content developers.google.com
- Google Search Central, Link best practices developers.google.com
- Janet Kolodner, Case-Based Reasoning sciencedirect.com
- Georgievski & Aiello, An Overview of Hierarchical Task Network Planning arxiv.org
- Mayer, Principles for Managing Essential Processing in Multimedia Learning cambridge.org
- Testing Improves Performance as Well as Assesses Learning pmc.ncbi.nlm.nih.gov
- Effects of worked examples, example-problem, and problem-example pairs on novices’ learning sciencedirect.com
- A Meta-Analysis of Mental Contrasting With Implementation Intentions pmc.ncbi.nlm.nih.gov
- Rayner et al., So Much to Read, So Little Time journals.sagepub.com
- UNESCO, Literacy facts and figures, 2025 unesco.org
- WHO, Disability and health who.int
- OECD, Survey of Adult Skills 2023 oecd.org
- World Economic Forum, The Future of Jobs Report 2025 weforum.org
- Duolingo, 2025 Language Report blog.duolingo.com
- United Nations, International migration un.org
- ITU, Facts and Figures 2025 itu.in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