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鄉隆盛:「這不會有毒吧!」從城山看鹿兒島的濃烈歷史

西鄉回到城山「糟了!這不會已經被包圍了吧!」快點!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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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西鄉回到城山:「等等,我們是不是被包圍了?」

把西南戰爭的最後一幕做成最缺德的迷因,大概是這樣:

西鄉回到城山
「糟了!這不會已經被包圍了吧!」
快點!快點!
→ 已經來不及了

知道史實之後,這個迷因反而更離譜。

西鄉隆盛的軍隊不是一開始就在城山。1877年2月,他們從鹿兒島出發,攻打熊本城,在田原坂與政府軍激戰,此後向人吉、宮崎方向撤退。經過數月戰鬥與敗退,殘軍翻越九州山地,終於在9月1日回到鹿兒島並進入城山。

所以城山不是「一開始逃進去的山」。

它是數月戰爭後的最終地圖,而且最終地圖剛好是老家。

2. 為什麼是城山?不只是因為近

今天的城山是鹿兒島市中心的觀光地,有樹林、展望台,也能看到櫻島。

但歷史上的城山並不是普通後山。

鹿兒島市資料指出,江戶時代的城山是鶴丸城背後的防禦區域,本來就是城的一部分。更早以前,這裡也有上山城。部分彎曲道路保留了讓敵人無法直線上山的防禦設計。

對西鄉軍來說,這裡同時是熟悉的故鄉地形、城後的高地、長期用於防守的位置,也靠近昔日鹿兒島城與私學校一帶。

因此與其說「看到附近有山就逃上去」,不如說「回到故鄉後,眼前正好就是原本用來防禦的城山」。

這是主場最終戰。

3. 最後變成約5萬人對約300人

西南戰爭從頭到尾並不是5萬對300。

熊本市田原坂西南戰爭資料館估計,整場戰爭薩摩軍約動員5萬人、政府軍約6萬人。戰死者約為薩摩軍6,800人、政府軍6,900人,合計約1.4萬人。

政府軍也付出了極大傷亡。

但戰爭越拖,差距越大。

鹿兒島縣官方觀光資料記載,西鄉回到故鄉時身邊只剩300多人,而最終包圍城山的政府軍約有5萬人。

單看這一幕就像:

「為了300人,5萬人把整座山圍起來。」

真正重要的問題是:這個差距怎麼形成的?

4. 政府軍真正的優勢,是可以持續補充資源

極端簡化後是:

薩摩軍少一個人
→ 就真的少一個人

政府軍少一個人
→ 後方仍能繼續送人、彈藥、糧食和命令

政府軍背後是一個國家。

它可以調動全國部隊、警察、運輸船、武器、彈藥、糧食、資金和通信。鹿兒島縣的歷史資料指出,長崎是政府軍的重要後勤基地;開戰後軍用電報線也快速延伸至戰區,與既有通信網連接。

薩摩軍則隨著戰爭延長,不斷失去人員、資金與彈藥。

熊本市資料還指出,因為軍費不足,薩摩軍在控制宮崎部分地區時甚至發行了稱為「西鄉札」的軍票。

所以「政府軍是不是因為人多才強」的答案是:

是,但更深層的優勢是國家可以不斷補充包含人力在內的所有資源。

不只是人。

還有槍、子彈、糧食、錢、船和通信。

5. 「西鄉為了保護日本人而死」並不準確

迷因歸迷因,史實要分開。

西鄉不是為了抵抗外國軍隊、保護日本人而戰死的。

他曾是明治維新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建立新政府的一方。後來因政治路線差異離開中央政府,回到鹿兒島。私學校勢力擴大,與政府的緊張升高,最終在1877年演變成西南戰爭。

所以他最後參與的是日本人之間的內戰。

如果要讓迷因稍微符合史實,可以改成:

「這就是我也參與建立的明治日本,150年後的樣子嗎……」

西南戰爭最悲劇的一點,就是兩邊死去的大多都是同一個新國家的人民。

6. 後來的鹿兒島,歷史事件也一個比一個重

1914年:櫻島大正大噴發

1914年1月12日,櫻島發生大規模噴發。日本氣象廳記錄,噴發及相關地震造成58至59人死亡。

大量熔岩流出,使原本是島嶼的櫻島與大隅半島連在一起。

不是「火山噴了一下」。

是地圖變了。

1931年:滿洲事變

這不是鹿兒島地方災害,而是日本全國軍事與外交史的一部分。

1931年9月18日柳條湖事件後,滿洲事變開始,日本軍方的軍事行動隨後擴大。

從國內政府軍與薩摩軍交戰的西南戰爭,到日本軍隊在中國東北展開大規模軍事行動,只隔了大約半個世紀。

1945年:鹿兒島市遭8次空襲

鹿兒島市資料顯示,1945年3月18日至8月6日,城市一共遭到8次直接空襲。

死亡3,329人、受傷4,633人,市區約93%被燒毀。

今天走在鹿兒島,很容易把它想像成從城下町一路延續至今的城市。但近代的鹿兒島市曾經真的化為焦土。

7. 「鹿兒島是不是被詛咒了?」不是,是地理難度太高

內戰、大噴發、空襲,再加豪雨、颱風、地震、海嘯。

說一句「這地方被詛咒了嗎」很容易。

但鹿兒島縣的防災計畫給了現實解釋。

鹿兒島廣泛分布著火山形成的白砂等特殊土壤,海岸線長,火山和島嶼也很多。因此,豪雨與颱風、火山噴發、地震與海嘯都必須同時考慮。

如果當成遊戲:

  • 地下:火山
  • 天空:颱風與豪雨
  • 山坡:崩塌
  • 海上:海嘯
  • 地面:地震

關卡機制塞太滿。

但危險種類多,不代表不能生活。長期與櫻島共存,也讓鹿兒島累積了火山監測、避難與降灰對策。

8. 那麼火山灰真的「有毒」嗎?

結論是:

摸到火山灰,不等於摸到致命毒物,不需要因為碰一下就瘋狂衝去洗手。

火山灰是火山噴發產生的細小固體顆粒。

但它也不是完全無害的普通灰塵。

日本的防災資料指出,火山灰進入眼睛或大量吸入時,可能刺激眼睛、鼻子、喉嚨與支氣管,也可能使氣喘惡化。基本做法是避免大量吸入,灰進眼睛時不要揉,以清水沖洗。

所以:

「嗯?火山灰?」
「糟了!這不會有毒吧!」
「快點!快點!」

反應太誇張。

但「不要大量吸進去、不要揉進眼睛、必要時清洗」是對的。

方向對了,恐慌值拉滿。

9. 用最缺德的方法做一條鹿兒島時間線

  • 1877年:西鄉與政府軍開戰
  • 9月:回到老家城山
  • 政府軍約5萬人
  • 西鄉軍約300人
  • 「等等,這是不是包圍了?」
  • → 已經來不及
  • 1914年:櫻島大噴發,島和半島連在一起
  • 1931年:滿洲事變
  • 1945年:鹿兒島市遭8次空襲,市區約93%燒毀
  • 現代:防豪雨、颱風、地震、海嘯、火山
  • 遊客:「嗯?火山灰?」
  • 「糟了!這不會有毒吧!」

對歷史毫無禮貌。

但作為學習入口,意外地好用。

10. 結論:迷因很蠢,背後的歷史卻很深

城山不是西鄉偶然逃上去的一座附近小山。

它本來就是鹿兒島城防禦空間的一部分,也是經歷數月九州轉戰的西鄉軍最後回到故鄉固守的地方。

政府軍的勝利也不能只理解成「人比較多」。更重要的是,國家能持續補充人員、武器、彈藥、糧食、資金、運輸與通信。

後來的鹿兒島又經歷大正大噴發、戰爭、空襲,以及持續面對豪雨、地震、海嘯與火山的地理環境。

所以最後仍然可以用這個迷因收尾:

西鄉:「這是不是被包圍了?!」
→ 已經晚了

150年後
「嗯?火山灰?」
「這不會有毒吧!」

西鄉銅像繼續望向遠方。

參考資料(11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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