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催产素的说法,再把热水澡后的出汗和心悸分开看
一边哼着“桑巴巴,桑巴巴”这种毫无意义的歌,一边跳奇怪的舞。
然后,不知为什么,会觉得身体在恢复。
这只是心理作用吗?还是说,催产素、内啡肽、多巴胺之类的某种“恢复激素”真的在起作用?
先说结论:身体变轻松的感觉本身,完全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要把原因一股脑儿归到“分泌了催产素”上,依据并不充分。
目前最说得通的,是下面这个复合模型。
轻度运动 + 发声 + 节奏 + 玩闹 + 笑 + 注意力切换, 让内源性阿片系统、内源性大麻素系统、应激反应和疲劳感同时发生了变化。
也就是说,桑巴巴不是什么神秘的治愈魔法。 但它可以成为一个“主动减速装置”,把被高刺激或反复思虑困住的大脑和身体,短暂地切换到另一种模式。
目录
- 结论:催产素只是候选之一,很难说是主角
- 可能带来“恢复感”的五条途径
- 催产素的说法能采信到什么程度
- 不只是激素,自主神经和注意力切换也很重要
- 是真的恢复了,还是只是疲劳感变轻了
- 为什么热水澡后会出汗、心跳加快
- 30秒49次,折合每分钟98次该怎么看
- 安全的“桑巴巴方案”
- 什么时候该就医或求助急救
- 常见问题
- 摘要
- 参考文献
- 相关文章与内部链接备选
结论:催产素只是候选之一,很难说是主角
催产素是一种肽类激素,也是一种神经肽,研究者常把它和亲密接触、人际交往、育儿、集体活动联系起来。
唱歌和跳舞也包含社交上的联结,所以猜“心情变好是不是因为催产素”并不奇怪。
不过,一个人唱歌,催产素不一定会增加。
一项比较合唱和独唱的研究发现,两者都让幸福感上升,担忧、悲伤和唾液皮质醇下降;但唾液催产素在合唱后反而下降,独唱后则没有明显变化。[1]
另一项唱歌研究也报告了心情改善的同时催产素下降。[2]
因此,仅凭
- 唱完歌心情变好了
- 身体变轻了
- 感觉踏实了
- 变开心了
这些现象,并不能马上说“催产素增加了”。
此外,测量人体自身的催产素在技术上有难度,用唾液或血液测出的数值,也不一定能直接反映大脑里的作用。[3]
催产素的说法并非完全不成立,但要断定它是一个人跳桑巴巴的主因,证据还不够。 这才是比较恰当的定位。
可能带来“恢复感”的五条途径
1. 轻度运动与内源性大麻素系统
一篇汇总急性运动研究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在大多数测量的研究里,运动后花生四烯乙醇胺(anandamide)等内源性大麻素都有所增加。[4]
一般认为,内源性大麻素系统与运动后的情绪变化、焦虑减轻以及疼痛的感受方式有关。
“跑步者的愉悦感”(runner's high)以前常被一股脑儿解释成内啡肽的作用,但现在内源性大麻素系统也被视为重要的候选。
就算是奇怪的舞,只要全身稍微动起来、心率和呼吸上去了,哪怕规模很小,也可能出现运动带来的变化。
不过,几十秒的轻微活动能带来多大变化,取决于运动强度、时间和身体状态。当然,并不存在专门针对桑巴巴的临床试验。
2. 积极的唱歌、跳舞与内源性阿片系统
有研究发现,唱歌、跳舞、敲鼓等主动参与的音乐活动之后,疼痛耐受度提高,积极情绪也增加了。[5]
疼痛耐受度在这里被用作间接推测内源性阿片系统活动的指标。
在关于同步舞蹈的研究里,身体负荷和动作同步,各自都提高了疼痛阈值和社交联结。[6]
一个人跳怪舞时,“和别人同步”带来的社交效应很弱。但下面这些主动参与仍然存在:
- 活动肌肉
- 发出声音
- 跟着节奏走
- 让自己的动作和声音合拍
所以相比催产素,内源性阿片系统,以及运动带来的愉悦反应更容易用来解释。
3. 笑和玩闹带来的应激反应变化
奇怪的舞,跳的时候自己都会觉得有点好笑。
一旦冒出“我到底在干什么”的滑稽感,它就不再只是运动,而变成了玩闹。
还有研究用PET(一种观察脑内活动的影像检查)显示,社交性的笑会增加大脑里内源性阿片的释放。[7]
虽然不能断言一个人笑也有同样的效果,但“滑稽”“玩闹”“身体活动”这几样凑在一起,至少会让人难以维持紧绷。
4. 皮质醇等应激反应下降
在独唱与合唱的研究中,唱歌后唾液皮质醇下降,情绪也得到改善。[1]
这并不意味着唱歌一定会让副交感神经占优势,或者总能降低皮质醇。反应会随歌曲、场合、紧张程度和唱的力度而变化。
即便如此,它还是提示:放声唱歌可以成为切换压力状态的一种行为。
5. 强行切断注意力和反复思虑
这一点和激素无关,但对解释这种体感相当重要。
人一边在脑子里高速处理
- 工作
- 跳槽
- 开发
- 社交媒体
- 游戏
- 接下来要做的事
- 过去的对话
一边还要“唱着没意义的歌,准确地做着奇怪的动作”,是很难的。
一开始桑巴巴,注意力资源就会转移到身体、声音、节奏和滑稽感上。
结果就有可能是:
并不是疲劳本身消失了,而是那个不断放大疲劳的思维循环暂停了。
这对不擅长安静发呆的人尤其重要。
静止型的休息,容易让人产生“无事可做”的不适感。而没意义的歌配上动作,既有事可做,又不要求成果、判断和优化。
换句话说,桑巴巴不是零刺激,而是低责任的主动休息。
催产素的说法能采信到什么程度
催产素容易参与的条件
出现下面这些要素时,包括催产素在内的社交联结机制参与其中的可能性更大。
- 和信得过的人一起唱歌
- 按同样的节奏跳舞
- 目光和笑容的交流
- 拥抱或轻柔的触摸
- 产生对群体的归属感
- 和亲近的人度过安心的时光
不过,即使在这些场景下,也不能简单地说“心情变好 = 催产素增加”。
这次这种一个人跳舞的情况呢
一个人一边唱着没意义的句子一边跳舞,起主要作用的是下面这些要素:
- 身体运动
- 发声
- 节奏
- 自己的声音与动作同步
- 新鲜感
- 玩闹
- 停止反复思虑
- 轻轻的自我嘲笑
由于社交接触很弱,与其说是催产素,不如认为主角是下面这些的组合:
- 内源性阿片系统
- 内源性大麻素系统
- 应激反应
- 自主神经
- 注意力控制
- 疲劳感知
不只是激素,自主神经和注意力切换也很重要
“分泌了什么激素?”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但想用某一种物质去解释身体的全部反应,往往会偏掉。
实际上,下面这些是同时在动的。
| 候选 | 类别 | 这次参与的可能性 | 注意点 |
|---|---|---|---|
| 催产素 | 激素/神经肽 | 低到不明 | 有研究显示独唱后并不增加 |
| β-内啡肽等 | 内源性阿片 | 中 | 多数研究用疼痛阈值作替代指标 |
| 花生四烯乙醇胺等 | 内源性大麻素 | 中 | 取决于运动强度和时间 |
| 皮质醇 | 与压力相关的激素 | 可能变化 | 有研究显示唱歌后下降,但并不一致 |
| 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 | 应激、活动系统 | 可能暂时升高 | 跳舞和发热同样会推高心率 |
| 多巴胺 | 神经递质 | 可以推测,但缺少直接证据 | 不要草率断定“开心就是多巴胺” |
| 自主神经 | 神经系统 | 高 | 调节心率、出汗、血管和呼吸 |
| 注意力控制 | 认知功能 | 高 | 能打断反复思虑和高负荷思考 |
重要的是,心情变好和心率上升可以同时发生。
开开心心地跳舞,心情变好了,刚运动完心率也还是会高。 如果是热水澡之后,出汗和循环系统的反应还会叠加上去。
“因为觉得舒服,所以只有副交感神经在工作”,这种说法不一定成立。
是真的恢复了,还是只是疲劳感变轻了
这两者最好区分开。
短时间内容易改善的
- 情绪
- 紧张感
- 无聊
- 反复思虑
- 身体的僵硬
- 对疼痛和疲劳的感知
- “动不了”的感觉
- 切换到下一个行动
短时间的舞蹈无法替代的
- 睡眠不足
- 肌肉损伤的修复
- 脱水
- 感染
- 贫血
- 甲状腺疾病
- 心脏的心律失常
- 长期的神经疲劳
- 过量咖啡因或药物的影响
因此,“觉得恢复了”并不一定是假的。
更准确地说,是
身体的修复并没有完成,而是疲劳在主观上的沉重感和神经系统僵住的状态,暂时松动了。
这本身就很有价值。 只是它不能代替睡眠、补水和安静的时间。
为什么热水澡后会出汗、心跳加快
洗热水澡时,身体会为了散热而做出反应。
主要变化如下:
- 皮肤血管扩张
- 输送到皮肤的血量增加
- 开始出汗
- 为了维持血压和血流,心率可能上升
- 即使关了水,体内和皮肤上残留的热量也会让汗再出一阵子
一篇梳理被动热应激下循环反应的综述,也说明了皮肤血流增加和心输出量的调节。[8]
在一项泡澡研究中,38℃时心率和血压没有明显变化,而41℃时泡澡初期心率增加了。[9]
另一项研究比较了擦洗、浴缸泡澡和淋浴,结果无论是健康人还是患者,淋浴期间的心率和血压都是最高的。[10]
也就是说,
热水澡后出汗,感觉心跳又快又重
这件事本身,可以用热引起的生理反应来解释。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认定“肯定是热水澡的缘故”,而对胸痛、晕厥等警示症状视而不见。
30秒49次,折合每分钟98次该怎么看
30秒49次的话,
49 × 2 = 98次/分钟
美国心脏协会把平静地坐着或躺着、身体状况良好的成年人的一般静息心率定为60~100次/分钟。[11]
每分钟98次,处在这个一般范围的上限附近。
不过,如果是在热水澡刚结束时测的,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静息心率”。
- 身体还热着
- 正在出汗
- 刚才还在活动
- 因为在意心悸而紧张
- 可能有点缺水
这些都会影响心率。
所以,光凭98这个数字,既不能判断为危险的心动过速,也不能判断为心律失常。
反过来,低于100也不等于绝对安全。
“心悸”不只是心跳快的时候才会有,
- 心跳有力
- 脉搏漏跳
- 节律紊乱
- 对平常的脉搏特别敏感
这些情况也会引起心悸。[12]
比起单独一个数字,更该看的是下面这些情况的组合:
- 休息10~15分钟后会不会降下来
- 节律是否规整
- 有没有胸痛
- 有没有呼吸困难
- 有没有头晕、快要晕倒的感觉
- 会不会反复出现
- 会不会持续很久
安全的“桑巴巴方案”
平时:当作主动的微休息来用
1. 时间控制在30~90秒
不要变成长时间运动。 目的不是训练,而是切换模式。
2. 强度以“还能唱出来”为准
避免喘得太厉害、胸口难受或头晕的强度。
3. 动作不需要有意义
- 晃晃肩膀
- 甩甩手臂
- 左右转移重心
- 原地轻轻踏步
- 重复没有意义的句子
不需要完成度,不需要正确,也不需要进步。
一旦加入评价标准,休息就变成了新的工作。
4. 结束后放慢1~3分钟
- 坐下
- 喝一点水
- 把灯光调暗
- 不看屏幕
- 等呼吸自然恢复
对于很难从高刺激一下子掉到零刺激的人,
高刺激 → 桑巴巴 → 低刺激
这三步用起来比较顺手。
5. 凭主观感受记录效果
前后各打一个0~10分。
- 疲劳感
- 脑子转得太快的程度
- 身体的沉重感
- 心情
- 心悸
试个3~5次,就能看出哪些条件对自己有效,又有哪些条件反而会让人更兴奋。
刚洗完热水澡:不要再加桑巴巴
如果已经出汗、心悸了,就不要在这时候再跳舞。
- 转移到凉爽的地方
- 坐下或躺下
- 把衣服松开
- 一点一点地喝水
- 休息10~15分钟
- 再测一次,测30秒或60秒
- 不只看快慢,也确认节律和症状
在热已经加重循环负担的时候,没必要再加运动。
桑巴巴可以是一种恢复的手段,但它不是能治好心率130的咒语。
什么时候该就医或求助急救
本文不提供诊断。
应立即考虑叫急救的症状
如果心悸的同时伴有下列症状,在日本请考虑拨打119(叫救护车的电话)。
- 胸痛、胸闷或胸口被勒紧的感觉
- 严重的呼吸困难
- 晕厥、意识模糊
- 严重头晕、站不住
- 脸色极差
- 突然瘫痪、口齿不清、意识混乱
- 症状不缓解,反而在加重
英国公立医疗机构NHS也建议,心悸一直不消失,或者伴有胸痛、气短、快要晕倒的感觉时,要紧急处理。[13]
虽然不紧急,也该考虑就医的情况
- 反复出现心悸
- 比以前更频繁
- 经常持续几分钟以上
- 休息后心跳仍然很快
- 感觉脉搏不规则
- 与运动无关,突然开始
- 同时有发热、贫血症状、体重下降、手抖等
- 减少咖啡因或药物后仍然持续
- 因为在意而影响了生活或睡眠
心悸可能由发热、脱水、压力、睡眠不足、咖啡因等引起,也可能与心律失常、贫血、甲状腺功能亢进等有关。[12]
如果反复出现,可以去内科或心内科,商量做心电图,必要时做动态心电图(带上便携记录仪,记录一天左右)。
常见问题
Q1. 跳奇怪的舞真的会分泌内啡肽吗?
确实有研究发现,唱歌、跳舞、敲鼓等主动的音乐活动之后,疼痛耐受度提高了。[5]
不过,多数研究并没有直接测量血液或大脑里的内啡肽,而是以疼痛阈值作为替代指标。
所以,不能说“内啡肽一定增加了百分之几”,但内源性阿片系统是个有力的候选。
Q2. 难道不是催产素吗?
不能完全否定它的参与。
但有研究显示独唱后唾液催产素没有增加,也有研究显示唱歌后下降。[1][2]
尤其是一个人跳舞的时候,与其归因于催产素,不如认为是运动、内源性阿片、内源性大麻素、玩闹和注意力切换共同作用的结果,这样更合理。
Q3. 难道没有分泌多巴胺吗?
愉快的行为和音乐,有可能牵涉到奖赏系统。
但对于这种个别的、短时间的行为,单凭体感就断定多巴胺增加是不行的。
把“舒服 = 多巴胺”一概而论,作为解释未免太粗糙。
Q4. 心率每分钟98次危险吗?
它在一般成年人静息范围60~100次/分钟之内,但处在上限附近。[11]
而且如果是热水澡刚结束,那就不是真正的静息测量。
在凉爽的地方休息10~15分钟,看看能否降下来、节律是否规整、有没有胸痛、气短或头晕。
Q5. 出汗是因为催产素吗?
在这次的情况下,更可能是热水澡引起的体温调节。
出汗是身体散热的反应,同时心率也可能升高。[8][9][10]
Q6. 可以每天当作休息来做吗?
如果没有胸部症状或头晕,强度很轻,结束后能平静下来,作为短暂的微休息是可以试试的。
只是不要变成越累跳得越猛的做法。
目的不是增加兴奋,而是切断思维循环、让自己慢下来。
总结
唱着没意义的歌、跳着奇怪的舞之后,“觉得身体恢复了”,这种感觉有好几种说得通的解释。
- 轻度运动带来的内源性大麻素系统变化
- 主动唱歌、运动与内源性阿片系统
- 玩闹和笑
- 皮质醇等应激反应的变化
- 注意力切换
- 反复思虑的中断
- 身体僵硬的缓解
催产素也不能完全排除,但在一个人唱歌跳舞的情况下,研究结果并不一致,无法断定它是主因。
另外,热水澡后的出汗和心悸,可以用皮肤血管扩张、出汗和循环调节来解释。
30秒49次、折合每分钟98次,处在一般静息范围的上限附近。不过因为是刚洗完热水澡,比起单看这个数字,更应该看休息之后的变化、节律和伴随症状。
对不擅长静止休息的人来说,桑巴巴可以是一种低责任、无评价、短时间的主动休息。
但它治不好睡眠不足、脱水和疾病。
桑巴巴可以当减速装置。 但它不是用来熄灭警示灯的咒语。
摘要
为什么傻乎乎的唱歌跳舞会让人觉得身体恢复了?
一边重复没有意义的句子,一边即兴跳一小段舞,也许真的能减轻疲劳感、紧张感或脑子的超负荷。不过,这种效果不应只归功于催产素。
最说得通的解释是下面这些的组合:
- 轻度的身体活动
- 内源性阿片信号
- 与运动相关的内源性大麻素信号
- 主动发声与节奏
- 玩闹和笑
- 应激反应减弱
- 反复思虑被打断
- 注意力从抽象思考转到身体动作上
催产素可能在有社交联结的活动中起作用,例如同步的集体歌唱、跳舞、亲昵的接触,以及与信得过的人互动。一个人唱歌的证据并不一致:一项研究发现独唱后催产素没有明显上升,另一项研究则报告心情改善的同时催产素下降。而且,外周血或唾液中测得的催产素,并不能直接反映大脑里发生了什么。
因此,在一个人跳“傻舞”的情形下,阿片、内源性大麻素、自主神经、注意力和感知方面的机制,比催产素飙升更有可能是主要解释。
热水澡、出汗与心悸
热水澡会增加皮肤血流、出汗和心血管负担。身体重新分配血液、努力散热时,心率可能上升。出了浴室后,由于体内残留的热量,汗也可能继续流。
30秒数到49次脉搏,约等于每分钟98次。这处在常被引用的成人静息范围60~100次/分钟的上限附近,但热水澡刚结束时的测量不是真正的静息测量。
接下来有用的做法是:
- 转移到更凉爽的地方。
- 坐下或躺下。
- 把衣服松开。
- 小口喝水。
- 休息10~15分钟。
- 再测一次脉搏,留意是否规整。
- 留意胸痛、气短、头晕、快要晕倒,或持续加重的症状。
如果心悸持续,并伴有胸痛、严重呼吸困难、晕厥、明显头晕、神经系统症状或病情迅速恶化,就需要急救。
“傻舞”可以是一种有用的主动微休息,但它不能代替睡眠、补水、医学评估或对基础疾病的治疗。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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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nhs.uk/symptoms/heart-palpit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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