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意识到自己一直想连伴侣的父母、养老和老房子一起扛下来
想到结婚和养育孩子时,人有时会觉得:“不把年收入再提高一些,就根本撑不住。”
但如果把所需金额一项项拆开来看,就会发现,自己估算的可能并不只是养育一个孩子的费用。伴侣本人的生活、对方父母的养老、老家的维护、汽车、照护,甚至亲属之间的协调,都被默认成最终要由自己负责。
在这种状态下,无论年收入提高多少,都很难真正安心。因为负担金额没有上限,持续到什么时候也没有上限,谁负责什么也没有确定。
你估算的不是“两个人的生活”,而是整个家庭系统
如果是两个能够独立生活的人结婚,家庭收支相对容易整理。
只要确定两人的收入、住房费用、生活费、孩子数量、教育方针,以及家务和育儿如何分担,哪怕只是粗略地,也能形成对未来的预期。养育孩子当然存在不确定性,但不同年龄阶段大概会产生哪些费用、有哪些公共支持,通常还是能看出一个大致框架。
另一方面,如果伴侣与父母之间在经济和心理上的界限很模糊,婚后的家庭收支就不会只在两个人之间完结。
如果父母收入较低,伴侣又对离开原生家庭感到强烈不安,并且父母与子女长期共同决定日常生活中的事情,那么婚后给父母的生活补贴、住房支持、陪同就医和购物、房屋维修以及未来的照护,都可能流入夫妻的家庭预算。
这时你估算的,并不是一个伴侣。
而是伴侣 + 父母 + 老家 + 汽车 + 养老 + 代为作出决定。
一个成年人的生活,每年大约会有200万日元的支出流动
根据日本总务省2025年家庭收支调查,单人家庭的平均每月消费支出为17万3,042日元,换算成年约为208万日元。不过,样本平均年龄为58.6岁,其中也包含自有住房者,因此不能把这个数字直接套用到年轻租房家庭或必须使用汽车的地区。即便如此,它仍能帮助确认一个量级:一个成年人独立生活,一年大约会有200万日元左右的支出流动。[1]
即使父母还在工作时家庭收支能够维持,退休后收入结构也会发生变化。2026年度的公共养老金中,足额老龄基础年金为每月7万608日元。以厚生年金参保经历为主的女性,估算平均为每月13万4,640日元;以国民年金参保经历为主的女性,则为每月6万1,771日元。由于参保经历不同,金额差异很大。[2]
此外,2025年高龄单人无业家庭每月实际收入为13万1,456日元,而消费支出为14万8,445日元,税费、社会保险费等为1万2,990日元。按平均值计算,每月约有3万日元、每年约36万日元需要从资产等来源补足。[1]
如果父母已经接近60岁,这就不是遥远的养老问题。距离开始领取养老金可能只剩7年左右,收入下降有可能在婚姻生活的前期就开始出现。
老旧自有住宅并不只是“房租为零”
老旧独栋住宅在工作时期可以作为降低住房费用的资产发挥作用。
但随着逐渐接近老年,屋顶、外墙、给排水管、热水器、厨房和浴室等用水设施,以及抗震性能,都可能需要检查或维修。住宅并不存在统一的物理寿命,只要妥善维护,也可以长期使用。但使用时间越长,就越需要维护保养计划和资金。
问题在于,房屋维修的时期可能与父母退休的时期重叠。
如果工资收入刚刚变成养老金收入,就需要进行几十万、几百万日元规模的工程,仅靠父母自己的储蓄可能无法处理。即使想出售,也可能因为地段或建筑状况卖不出高价,还可能需要承担拆除或清理遗留物品的费用。
也就是说,老房子现在也许是“降低住房费用的资产”,将来却可能变成一个“必须判断维修、出售、拆除或搬家的项目”。
为什么会觉得它比养一个孩子更沉重
养育孩子需要很多钱。但至少父母有抚养孩子的意愿,也可以分阶段思考大约在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亲属支持让人觉得沉重,并不只是因为金额大。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 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 不知道每月需要多少钱
- 房屋维修或照护会带来临时支出
- 无法预测拒绝支持后会发生怎样的情绪冲突
- 不知道谁才是最终决策者
这与其说是“高额负担”,不如说是没有上限的未确定债务。
而且,根据日本2025年国民生活基础调查,需要在家接受照护的人与主要照护者同住的比例为46.1%;主要照护者中,配偶占22.5%,子女占18.2%,子女的配偶占4.2%。父母的问题流向已经成年的子女及其配偶,并不是一种特殊的假设。[3]
对金钱或礼物的反应,有时会成为需要警惕的信号
仔细查询礼物的价格,对收到物品的金额表示不满,对送礼与回礼的金额是否对等过度敏感。
只凭这些反应,不能断定原生家庭的经济状况或未来会产生依赖。价值观差异、对回礼的压力、过去的经历等,都可能是原因。
但如果一个人对金钱有强烈不安,同时又回避家庭收支设计和与父母之间的界限设定,就需要注意。
如果要求和不满都很具体,但谁来出钱、要支持父母到什么程度、本人是否继续工作等负担方面的问题却一直含糊,对方就会感觉“最后还是会由我来填补缺口”。
多项研究都报告,经济上的不安和负担感与心理痛苦有关。[4] 因此,如果一段关系中不断积累金额和期限都不明确的责任,那么即使理智上知道“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身体仍持续保持警戒状态,也并不奇怪。
“只要赚得更多就能安心”,其实是在替代解决界限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的一件事,就是试图用自己的年收入来解决关系设计本身的问题。
即使伴侣不能工作,即使开始需要给父母生活补贴,即使房子坏了,只要自己的收入足够高,就能扛住。于是所认为的“必要年收入”就不断被提高。
但如果负担范围没有定义清楚,收入提高也不会让安心感真正完成。
年收入500万日元时会想要550万,到了550万又会想要600万。因为在这种结构中,意料之外的支出可以不断增加。
真正需要的并不是更高的年收入。
为了忍受一段无法划定自己究竟要承担到哪里的关系,才把高收入当成了防具。
真正应该确认的,比年收入更重要的是界限
结婚前需要看的,并不只是伴侣和其父母现在的年收入。
更重要的是,父母如何规划自己的老年生活;伴侣能否作为与父母分开的独立家庭作出决定;如果将来需要支持父母,双方能否讨论并设定支持上限。
至少,应当能够把下面这些问题说清楚。
父母预计能领取多少养老金、有多少储蓄;老家建成多少年、过去有怎样的维修记录;汽车准备保留到什么时候;是否需要给父母生活补贴以及上限是多少;是否可能同住;需要照护时各自承担什么角色;兄弟姐妹之间如何分担;伴侣本人是否有继续工作的意愿。
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提前确定。但风险完全不同,关键在于最后是停在“到时候再说”“都是家人,帮忙是理所当然的”,还是能够做到“由两个人一起确定保护夫妻生活的支持上限”。
害怕的不是结婚,而是无限制地把一切扛下来
如果与能够独立生活的伴侣分担家务、育儿和亲属事务,那么包括养育一个孩子在内的生活,有时其实可以相当现实地规划出来。
相反,如果默认连伴侣的父母、老房子、汽车、养老、照护和情绪协调都由一个人承担,那么即使收入足够高,也会觉得沉重。
如果在规划未来时,看起来非得有异常高的年收入才行,并不一定意味着自己追求奢侈。
也有可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不是只承担两个人的生活费,而是像保险公司一样,试图承保对方整个家庭系统的赤字与不确定性。
需要做的,并不只是赚更多的钱。
而是区分清楚:谁的人生,要由自己承担到什么程度。
当这条界限变得明确时,结婚和养育孩子的难度,才会回到它原本应有的大小。
参考资料
- 日本总务省统计局《家庭收支调查报告 2025年平均结果概要》
- 日本厚生劳动省《有关2026年度养老金金额调整》
- 日本厚生劳动省《2025年国民生活基础调查概况·照护状况》
- Guan, N. et al. “Financial stress and depression in adults: A systematic review” (2022)
